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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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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秀玲直愣愣地盯着林宇的脸看了很久。

她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似乎生怕稍微弄出点动静,眼前这个画面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炸开。

“小宇……”

她的声音干哑发涩,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喇过一样。

“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试着动了动右手手指。

林宇的掌心立刻包裹过来。

那种真实的、温热的触感,混合着林宇手指关节上的一点粗糙,顺着皮肤直接传进了她的神经。

这一下真实的反馈,让季秀玲的瞳孔猛地缩紧。

“妈,”

林宇两只手把她的手拢在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不是做梦。”

林宇拿起旁边保温壶,倒了小半杯温水,插上一根可弯折的医用吸管,递到她干裂的嘴边。

季秀玲下意识地含住吸管。

她小口小口地咽着水。

水流顺着食道滑下去,干痛的嗓子得到了一点滋润。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望着林宇,连眼睛都没敢多眨一下。

半杯水喝完。

林宇把玻璃杯放回床头柜,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妈,你的病,已经治好了。”

林宇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胰腺上的肿瘤,还有肝脏那边的转移灶,已经全部清除干净。”

林宇伸手帮她理了有些褶皱的被子。

“现在你体内没有任何变异细胞。

接下来只需要每天吃一粒药,在江海大学这边住个把月,每隔七天做一次抽血复查。”

他停下动作,看着床上的妇人。

“之后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彻底康复。”

季秀玲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彻底僵在床上。

她半靠着软枕,嘴唇快速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那双手枯瘦、蜡黄。

接着,她的右手抖得厉害,颤颤巍巍地伸进被窝,隔着病号服,摸向自己的肚子。

过去这三个月里,那里就像是藏着一把生了锈的钝锯条。

不管她是躺着、坐着还是站着,那把锯条都在不分昼夜地来回拉扯她的内脏。

稍微喘一口重气,或者是翻个身,那种能让人眼前发黑的绞痛就会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可是现在,她的手按在腹部。

那团一直沉甸甸压在脏器上的、要命的坠胀感消失了。

连呼吸时总卡在气管里的那股血腥味也没了。

整个身体像是被卸下了一副几百斤重的铅块,透着一种被彻底清空后的轻盈。

“不可能的……”

季秀玲使劲摇着头,两鬓夹杂着白发的发丝散乱在额前。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洇出豆大的水渍。

“赣城的专家看过的……。”

她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医生说过,最多也就三个月。”

“我连你以后结婚买房的钱都单独存到另外一张卡里了,密码就写在老房子的抽屉底下……”

“我都准备好怎么走了,我不想在医院里插满管子拖累你们……怎么可能就治好了……”

季秀玲的话越说越碎,越说越语无伦次。

压抑了三个多月的恐惧、绝望和不敢表露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松开抓着床单的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放声痛哭。

这是极其失态的一场大哭。

前几个月在赣城,哪怕疼得整宿睡不着觉,她也只会咬着毛巾缩在被窝里偷偷流眼泪,生怕吵醒外面准备高考的许海棠,生怕让上完大夜班回来的许永成看了难受。

她习惯了硬撑。

可是现在,那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蛮横地撕碎了她身上所有的硬壳。

林宇没有出声打断她。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半步,重新握住季秀玲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双手紧紧包裹着。

房间里只有季秀玲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始终保持在一个极其健康的区间里,默默记录着这场新生。

哭了足足有十分钟,季秀玲的呼吸才慢慢喘匀。

她抽出手,用袖口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擦掉那些交错的泪痕。

她重新抬起头。

红肿的眼皮下,那些浑浊、死气的阴霾彻底散干净了。

她反手抓住林宇的几根手指,攥得很紧。

指甲甚至掐进了林宇手背的皮肉里。

“小宇啊。”

季秀玲的嗓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尾音发颤,但她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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