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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溜冰场起冲突(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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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盘炒米粉见了底。

田螺壳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刘小芳把最后一颗田螺挑出来,塞进陈伟强嘴里,牙签往桌上一拍。

“走!

去溜冰场!”

李晨揉了揉还在发胀的颧骨。

“你们去吧,我这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去了丢人。”

“丢什么人?”

刘小芳一把拽住李晨的袖子就往外拖。

“肿了才要去!

肿了更帅!

不用你请客,我请!

三块钱一张票,老娘出得起!”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一个当拉长的人,周末躲在宿舍看你的《平凡的世界》,像话吗?”

刘小芳回头瞪他。

“孙少平要是像你这样,早饿死在原西县了!”

李晨被这个比喻噎住了。

陈伟强在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

“去吧,溜冰比看书有意思。”

“你什么时候看过书?”

刘小芳转头瞪他。

“没看过。”

陈伟强老老实实地回答。

“所以知道溜冰更有意思。”

李晨被这对活宝一唱一和地拽着,一路拽到了塘厦溜冰场。

溜冰场在工业区边上,是个铁皮搭的大棚子,从外面看像个巨大的集装箱。

门口摆着个售票窗口,玻璃上糊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只留一条缝。

一只涂着红指甲油的手从缝里伸出来。

售票的是个卷头发的胖女人,嘴里嗑着瓜子。

瓜子皮从嘴角飞出来,落在脚边的搪瓷盆里。

“三张。”

“九块。”

刘小芳把钱从那条缝里塞进去,换来三张粉红色的票根。

纸质薄得透光,上面印着“塘厦128溜冰场”

五个字。

掀开门帘走进去。

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棚顶挂着几串彩灯,红的绿的黄的,交替闪烁,把溜冰场上的人照得面目模糊。

场子中间是个椭圆形的水磨石地面。

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中间有几道裂缝,最大的那条用黑胶布贴着,胶布也卷边了。

四周是铁栏杆,栏杆外面摆着几排塑料椅子。

椅子上坐着换鞋的人和不溜冰看热闹的人。

音响里放的不是《心太软》。

是迪斯科。

那种节奏又快又重的曲子,鼓点像敲在心口上。

灯光跟着节奏闪,闪得人眼花。

场上大概有三四十个人,大部分是附近工厂的年轻人,男的穿花衬衫或背心,女的穿裙子或牛仔裤。

溜得好的在中间倒滑、转圈、花样滑,溜得不好的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前挪,像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还有几个染黄毛的年轻人不溜冰。

就靠在栏杆上,眼睛在姑娘们身上扫来扫去。

李晨刚换上那双散发着脚臭味的公用溜冰鞋,还没站起来,就看见一个黄毛从栏杆上跳下来,趁一个姑娘溜过的时候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姑娘尖叫一声。

“死扑街!

丢你老母!”

黄毛哈哈大笑,旁边的几个同伙也跟着起哄。

“这边就这样。”

刘小芳已经换好鞋站起来了,一手扶着李晨,一手拉着陈伟强。

“看到黄毛就当没看到,他们人多,惹不起。”

“没人管?”

“管什么?溜冰场老板自己都怕他们。

上个月有个保安管了一次,第二天就在路上被人敲了闷棍,后来就不敢管了。”

刘小芳溜冰技术很好。

她一上场就像一条鱼游进了水里,脚下的轮子几乎不出声音。

一手拉着李晨,一手拉着陈伟强,三个人并排往前滑。

李晨不会溜。

两只脚不听使唤,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倒,全靠刘小芳拽着才没趴下。

陈伟强更夸张。

这个在车间里能扛两捆皮料的河南西平汉子,一上了溜冰鞋就像一头牛踩在冰面上。

两腿岔开,膝盖弯着,每一步都踩得铁栏杆咣咣响。

刘小芳笑得直不起腰。

“你放松!

放松!

你当是踩缝纫机呢?膝盖弯那么狠干嘛!”

“它不听话!”

陈伟强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慌张。

“废话!

你绷得跟块铁板似的它怎么听话!

腰直起来!

对!

手给我!”

迪斯科换了一首更快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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