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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河南汉子陈伟强死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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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强,跪在地上,血把她的裤腿浸透了。

刘小芳不喊了。

也不哭了。

就跪在那里,两只手按在陈伟强的肚子上,像一尊雕塑。

血还在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渗,但越来越慢了。

不是因为按住了,是因为快流干了。

“救护车。”

“李晨,叫救护车。”

李晨跑向售票窗口,电话在里面,黄色的座机,转盘拨号的那种。

手指按在转盘上,抖得拨了三遍才拨对。

“喂,塘厦128溜冰场,有人被捅了,刀伤,肚子上,流了好多血。”

放下电话跑回来的时候,陈伟强的眼睛还睁着。

但眼神已经开始散了。

那种散不是闭上,是光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抽走,像有人把一颗灯泡慢慢拧灭。

刘小芳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然后抬头,看着李晨。

“还有心跳,很弱。”

迪斯科终于停了。

不知道是谁关的,也许是跳闸了。

整个溜冰场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渗下去,渗进那些被磨得发亮的水磨石纹路里,渗进这个城市的地底下。

刘小芳把陈伟强的头抱在怀里。

他的头很重,比平时重得多。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串彩灯已经熄了,只剩下一个裸露的灯泡,发着昏黄的光。

“伟强。”

刘小芳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你别睡。

你别睡。”

陈伟强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刘小芳看出来了。

那是他在笑。

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在车间里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吃饭的时候只知道把菜往她碗里夹,从来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

但每次她看他的时候,他就会这样笑一下。

嘴角动一动,眼睛弯一弯,像一头被摸了一下鼻子的老黄牛。

“小芳。”

他声音很小,李晨蹲下来,把耳朵凑过去。

“在,我在。”

刘小芳把脸贴在他脸上,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一滴一滴掉在他额头上,和陈伟强脸上沾着的血迹混在一起。

“兜里。”

“什么兜里?”

“兜里。”

陈伟强的手指动了动,想往自己右边裤兜的方向伸,但没有力气了。

李晨把他的裤兜翻出来,里面是一卷钱。

几张皱巴巴的十块和二十块,还有一张五十的,全是新钱,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橡皮筋扎着。

“本来。”

陈伟强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浅,像打火机快没气的时候那种微弱的火苗。

“准备去邮局,寄回老家。”

刘小芳看着那卷钱。

陈伟强在老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每个月发了工资他就去邮局,把钱寄回河南西平,自己只留一点生活费,剩下的全寄走。

刘小芳知道这个。

每次他寄完钱回来,口袋里就剩二十块,她就给他碗里多加一个菜。

“我给你寄。”

刘小芳把橡皮筋解开,又把橡皮筋套上。

“我给你寄,明天就去。

不,今晚就去。

你别睡,你别睡。”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远。

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陈伟强看着刘小芳。

他的眼神越来越散了,但嘴角那个笑还在。

“四年了。”

“什么?”

“在东莞,四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没电的收音机。

“最舒坦,就是跟你。”

他没说完。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刘小芳没有嚎啕大哭。

就跪在那里,抱着他的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裸露的灯泡。

那是一种空。

彻彻底底的空。

像有人在她心里挖了一个洞,把所有的东西都掏走了。

迪斯科停了之后,整个铁皮棚子里只有一种声音。

刘小芳轻轻晃动手臂时,臂弯里那颗脑袋的重量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

一下。

一下。

像钟摆。

李晨蹲下来,把手放在刘小芳的肩膀上。

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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