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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渣江镇没有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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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衡阳站,凌晨四点二十分。

马玉华从车厢里下来,蛇皮袋压得肩膀斜了半边。

站台上风大,凉飕飕地往领口里钻。

她站定,抬头看天。

天没亮透,灰蓝色的,像块洗旧的布。

“妹子!

渣江走不走!

拼车五块!”

“来嘛!

马上就走!

一个人也走!”

拉客的三轮围上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马玉华低下头,从人缝里挤过去。

等了半个钟,去渣江的早班中巴才来。

马玉华把蛇皮袋甩上车顶,爬进车厢。

座位套破了个洞,黄海绵露出来,黏糊糊的。

后排靠窗坐下,脸贴着玻璃。

路烂,车一跳一跳,额头跟着在玻璃上磕。

一下,又一下。

不疼,因为心里比这车还颠。

渣江镇车站到了,一块空地,两棵樟树,几片烂菜叶。

马玉华从车顶拽下袋子,落地的声音闷沉沉的。

她抬头看看天,衡阳的风带着水田味,和东莞不一样,东莞的风带着胶水和机油味。

从镇上到马家村,四里土路,她没叫车,走路回去的。

路上碰见刘婶在塘边洗菜。

“玉华回来啦?哎哟,大城市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瘦了,白了。”

刘婶手在围裙上擦,眼睛却往她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上溜。

“刘婶。”

马玉华喊了一声,没停脚。

“你妈昨天还在念叨你,前些天你二姑给你说了一门亲,男方家里有拖拉机,瓦房三间。

你妈乐得合不拢嘴,等你回去商量呢。”

马玉华笑了笑,没接话。

步子更快了。

村口老槐树还在,黄狗卧在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进爪子里。

泥巴墙上刷着“计划生育,利国利民”

,字褪得只剩个影。

马家的房子在村尾,三间瓦房,土墙。

屋顶长着野草。

门口晒着几把烟叶。

爸蹲在门槛上卷烟,见她回来,抬了抬下巴。

“回了,钱带回来没?”

“爸。”

马玉华把蛇皮袋拖进门槛。

屋里暗,煤油灯的味道还没散尽。

灶房有响动,妈出来了。

围裙上补了三块布,鬓角白了一片。

“玉华!

回来好,回来好。

路上没事吧?”

妈的手在围裙上擦着,想拉她又不敢靠太近,好像女儿身上还带着东莞的灰尘,怕脏了自己的手。

“没事,厂里效益不好,就辞了,过些日子再出去。”

马玉华把袋子放到墙根,解开布包,从里面摸出四百块钱,递给妈。

“这回带得少,我自己花了些。”

妈接过钱,数了一遍。

数第二遍时,手指在舌头上沾了沾。

“上回不是有六百吗?这回怎么才四百?”

“说效益不好嘛。”

灶房门口探出弟弟马凯的脑袋,十四五岁,嘴唇上一圈绒毛,穿着条破了洞的牛仔裤。

“隔壁春梅在深圳,一个月能挣八百,她妈天天穿金戴银。”

马玉华抬头,眼睛直直地看过去。

“她什么厂?我什么厂?”

“她什么厂?还不就是电子厂。

深圳工价高。

让你去深圳你不去,非去什么东莞。

东莞能有几个钱?”

弟弟走出来,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斜着。

“阿凯!

怎么跟你姐说话!”

妈在围裙上拍了一下,嗓门软得像没放盐的菜汤。

“我说错了吗?家里等着钱用,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爸要看腿,这屋顶一下雨就漏,她是老大,她不出去,谁出?”

“我出。”

马玉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回来就是歇几天,过两个礼拜再出去。”

“还去东莞?”

“去广州,深圳也行,哪钱多去哪。”

弟弟哼了一声,转身钻回房里。

门摔出个响。

楼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别理他,小孩子不懂事。”

妈把四百块塞进贴身口袋,伸手拉马玉华的胳膊,“走,吃饭。

妈给你蒸了鸡蛋,你最爱吃的。”

“鸡蛋不是留给弟弟的吗?”

“他天天吃,你回来了,今天你吃。”

饭桌上,马玉华面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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