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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老周身体有问题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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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电话亭外,太阳又沉下去一截。

阿婆的蒲扇“啪嗒啪嗒”

响着,像在数时间。

李晨的后背被晒了一整天,这会儿风一吹,凉凉的,像贴了块湿布。

“还有第二件事。”

“你说。”

“老周,周德胜,他身子骨不大行了。”

黄老头的声音又低下去,像怕被风带走。

李晨心里“咯噔”

一下。

“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时候就不好,你跟他天天见面,没觉得他脸色黄?这阵子更明显了。

吃不下饭,人瘦了一圈。

昨天在门卫室门口站了半个钟头,起来的时候差点栽地上。

我扶了他一把。

那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

我让他去医院,他就说没事。

说天气热,歇歇就好。”

“阿霞知道不?”

“哪能不知道,阿霞天天逼他。

上回好说歹说,才去了趟厂医务室。

那赤脚医生能看个啥?给了几片胃药,说不要紧。

老周就拿着当圣旨,再也不肯去大医院了。”

“这个犟驴。”

“你不是不知道他。

一辈子,不给人添麻烦。

在厂里,谁家有个难处,他跑得比谁都快。

轮到他自己,就一个字,扛。”

李晨没说话,手指在电话线上一圈一圈地绕。

“李晨,你们老交情。

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

你要是不方便,我传个话也行。

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

“黄叔,我这两天就给他打。”

“好。

还有,阿霞……也难。

每天又要上班,又要盯老周。

瘦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有空,连她一块劝劝,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倔。”

“我知道。”

李晨挂了电话,在电话亭边站了很久。

阿婆递过来一瓶冻豆奶,那瓶子上结着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像谁在替他把没流出来的泪先流了。

马玉华的信。

陈楚波撕了。

信里写的什么?她为什么忽然写信来?信里是不是说了什么要紧的话?她等不到回信,是不是就冷了心?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太阳穴上。

想起马玉华走的那天,广州火车站。

她穿着那件碎花衣裳,站在人群里冲他挥手。

当时说,会给她写信。

后来到了广州,忙第一单,忙第二单,忙这破厂子里每天鸡毛蒜皮的事。

信没写,电话也没打通。

以为她还好好地在家,好好地等着,好好地过她自己的日子。

现在看来,不是。

还有老周。

那个带着五六十号工人冲进黑房的人,那个在他最落魄时,请他吃宵夜,跟他说“这人啊,得有点脊梁”

的人。

才半年不到,怎么就瘦成柴火棍了?

忽然觉得,自己跑得太快了。

快得把身后那些人,一个一个,都落在了原地。

等回头,才发现,有人已经走远了,有人还在原地等。

而自己,除了往前跑,什么也没做。

李晨把豆奶瓶贴在额头上,那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李晨,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

阿婆在旁边“噗嗤”

笑了。

“后生仔,又发癫,自己骂自己。”

“阿婆,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不能光顾着往前跑?”

“跑什么跑,我在这巷口坐了十年。

见的人多了。

有的人跑着跑着就没了影。

有的人走着走着,还在。

你呀,别光看路,多看人。”

“阿婆,你这话,比我以前读的书都有用。”

“有用就多来买豆奶。”

阿婆笑着,又摇起了蒲扇。

李晨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水面上的光,一晃就散了。

回到厂里,天已经黑了。

车间里亮着灯,王春生在裁床那边清点五金件。

王春燕在平车边练新款的边线。

邹连梅坐在台面边,就着一盏小台灯看纸格。

李晓霞在门口哄孩子,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

“梅姐,我明天要给老周打个电话。”

“打吧,顺便问问厂里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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