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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你们都发达了就我在原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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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宝自打从南锣鼓巷离开,整个人就神思不属了。

他那双机灵的眼珠子,平日里滴溜溜转个不停,见了什么都要瞄上两眼、琢磨两下。

可这天走在路上,却跟丢了魂似的,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让路边的排水沟绊了跟头。

他那个城里哥们跟他说话,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前言不搭后语,满脑子都是那个蓝布衣衫的身影。

那白生生的脸庞,那被风吹起的碎发,那往巷口轻轻一瞥的眼神,像有人在他心里头放了一盏走马灯,转来转去。

秦美茹。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着,嚼得舌尖发苦。

说起来,秦美茹跟他家,正好不是亲属,不过是都姓了一个“秦”

字。

在秦家屯那片地界上,五百年前或许是一家,如今却早已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着。

两人年岁相当,都是十八。

十八岁的姑娘,在村里正是说亲的年纪。

秦德宝走着走着蹲下来,越想越不是滋味。

要是早几年,让他爹秦龙山去秦老三家说和说和,这门亲事未必就不能成。

秦老三家那时候是什么光景?穷得叮当响,秦老三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软和人。

他爹秦龙山在村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是托了媒人上门,秦老三还不得上赶着把闺女许给他?

可是,偏偏没有。

他四年前就离开了村子,跑到外头,当起了挑货郎。

一个扁担两只筐,走街串巷,风里雨里。

从这个公社转到那个公社,从这座山翻到那座山,卖点针头线脑、顶针发卡、火柴胰子,赚几个辛苦钱。

那几年他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

可越是在外头跑,心里那股子劲就越往一个地方拱。

他不甘心。

不甘心一辈子当个挑货郎,不甘心回到秦家屯去土里刨食。

那时候,村里正流行“外娶外嫁”

的风气,有闺女的人家,卯足了劲要把闺女嫁进城去,有儿子的人家,也削尖了脑袋想娶个城里媳妇。

秦五斤家的秦淮茹嫁进了北京城,全村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念叨。

秦老三那会儿,也动过把秦美茹嫁进城的心思,见人就打听城里有哪家后生还没娶亲。

而他秦德宝,自然也做着同样的梦。

他想着,自己虽然是个挑货郎,可到底年轻,脑子活络,嘴皮子也利索,保不齐真能在城里说上一门亲事。

要是成了,就能在城里安家,弄一份城里工作,从此彻底摘掉“泥腿子”

的帽子,比在外头风餐露宿地挑货,强一百倍。

因为这个,他那时根本没把秦美茹放在眼里。

印象里的秦美茹,不过是个清清秀秀的乡下丫头,瘦瘦小小的,扎着两根黄毛辫子,见人就低着头,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

这样的姑娘,村里一抓一大把,哪里配得上他那些雄心勃勃的打算?

他正眼都没瞧过她几回。

那时候他一心想娶的是城里姑娘,是那种穿着灯芯绒衣裳、脸上擦着雪花膏、走起路来昂着下巴的姑娘。

秦美茹那样的,他看不上。

可如今呢?

如今他站在四九城的街道上,兜里比脸还干净,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而那个他当年看不上的秦美茹,穿着浅蓝布衫,白得像雪,俊得像画。

从九十五号院里出来,轻飘飘地往巷口那么一站,就把他的魂儿整个勾走了。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听村里人说的,秦美茹也有正经工作了。

不是临时工,不是糊纸盒、糊火柴盒的零活,是公安部门的正式工作。

她不但嫁进了城,还通过这门亲事真找着了城里的饭碗。

一个乡下丫头,没读过几天书,没经过什么世面,就凭着一张脸,就把什么都占了。

想到这里,秦德宝的胸口就堵得慌。

就连秦淮茹,工作都是在她丈夫死后,才继承来的。

男人死了,才能顶了男人的班,那是什么滋味?

秦德宝说不上来,但他知道,秦美茹的路子,比秦淮茹走得还顺、还稳、还风光。

她男人活着,她活得好好的,工作、吃食、新衣裳,什么都有了。

这一连串念头在秦德宝脑子里翻来滚去,搅得他一整天都精神恍惚。

他那双机灵的眼睛失了神,走路时肩膀也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他那个城里哥们是个眼神活泛的,早看出他不对劲了。

两人走到街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哥们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笑起来:“德子,别丧着脸了。

不就一个女人嘛,天底下女人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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