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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和鼻孔又开始流血了。

可纸屋已经做好了,摇篮和爬床也有了,他实在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会在阴间,和唯一的亲人,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家。

可能仅剩的唯二没有做到的事,一是仍旧不知道春芽那么馋的零嘴儿,到底是什么味道。

二是答应了荣庸不死在他的地盘上。

前者,楚清怆还能用剩下的纸钱和彩纸应付应付,可后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恐怕只得挫骨扬灰才能让荣庸得偿所愿了。

所以楚清怆决定继续活着,活着等荣庸来将他挫骨扬灰的那一天。

而等待的这些日子,楚清怆也并没有闲着。

屋子是搭好了,可楚清怆把头探进去一瞧,还是空空荡荡的,没半点家的样子。

索性又做起了各类家具,床榻、桌椅、箱笼……

日后他的小瑜儿还要读书识字,那么还该有书箱、小案、毛笔、砚台……

楚清怆沉溺在阴间的生活中,早已忘记了阳间的人和事。

扶光是谁?

然而此刻,一场关于扶光身份的闹剧,也在京都拉开了帷幕。

事件的起因还得从扶光的新书说起。

从第一册《谪鹿》起,《扶光文集》便定好了体例。

开篇先是叙景述情的诗词曲赋,随后便是应景应时的辞赋。若是遇上文坛盛事了,还会有几篇华美的骈文。

当然,扶光写得最为出色的,还是议辩与杂文。前者鞭辟入里,犀利又刻骨,后者沉郁顿挫,激荡人心。

其中文人风骨,可见一斑,这也是扶光深受追捧的原因。

而已然成册售卖的四本,也皆是这个体例。

唯有这第五本与众不同。

翻开封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首稚嫩又矫揉造作的《并蒂莲》,与扶光往日的文风大相径庭。

再往后翻,便是扶光亲自留下的序跋。

扶光是个极为内敛的人,便是《谪鹿》篇,也从未留下过任何的序言。

他与书生们的所有联系,从来就只有诗书而已,他似乎并不希望人们走近他,了解他。

所以这难能可贵的序跋,便成为了所有人靠近他的唯一机会,刚一付梓,就引起了整个京都的轰动。

文人们都聚集到了一处,将那篇短短的序言读了又读,总结出了大抵三个意思。

首先是在文章开篇,扶光便先承认了《并蒂莲》是自己所作。

莲者,出淤泥而不染,可同出于污泥之中,一朵至多为高洁,双头并蒂便为祥瑞。

扶光说,这是他少年时的隐秘心事,对着一个终不可得的人。

若是同样不祥的两个人,珠联璧合,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命运,成为被爱着的幸运儿了?

其二便是要告知诸位封笔之决定,扶光已存三载,托笔志向,魂梦游哉,已是不可得之幸事。

众人皆在哀叹之时,又见末尾留了一首极为俏皮的打油诗,大意是让众人用扶光自己的生辰去对应文集中的文章,便可拼凑出另一首诗。

扶光留下的文集唯有四册,并不难对应。真正难的,是找出扶光的生辰。

于是那首《并蒂莲》自然成了绝佳的突破口。

而关于扶光究竟是谁,也成为了整个京都最大的轶闻。

朝中自然也有不少大臣在读扶光的文集,拿到新书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首《并蒂莲》乃是楚云璋在三年前的赏花宴上所作,哪里还有什么的不明白。

索性拿着文集兴冲冲地去了楚侯府,说要亲自拜会扶光先生,促膝长谈。

就这样,本就门庭若市的楚侯府没多久便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沈若昭早为楚云璋告了假,母子二人皆在家中休养,如今事态演变成了这样,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

可如今人已经上了门,那也只能和和气气地往家里引。

趁着去会客的间隙,沈若昭又不安地望了一眼楚云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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