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装穷(1 / 2)
三日后,尘土飞扬的边关官道尽头,一队身着朝服、气度凛然的朝廷车马,正朝着镇北大营缓缓驶来。
监军张怀远携圣命而来,满心想着制衡幼侯、瓦解兵权。
可他绝不会想到,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漫天大局。
陆毅火速抽调亲信,分头奔赴各处传达顾长亭的军令。
后山秘密库房增派了两队亲兵轮番值守,厚重木门层层落锁,新运来的白面、大米,挂面。
库房外围严令普通兵卒靠近
对外启用的公仓只放了少量陈年杂粮,账册重新誊写,处处体现粮草缺口巨大,难以支撑全军过冬。
所有斥候接到指令,立刻将对讲机、强光手电收纳进随身布囊。
公开执行巡逻任务时,依旧依靠快马传令、旗语联络,和传统边军别无二致。
只有挑选出来的心腹暗探,远离主营区域行动,私下依靠对讲机传递情报,两条情报渠道互不干涉。
营内将士统一换上磨损褪色的旧甲、破衣。
伙房白日对外供应粗糠掺杂粮的饭食,刻意控制分量。
私底下,顾长亭安排亲信分批次,趁着夜色把充足粮食送到营房,保障士兵体力,内外两套供给严格分开,绝不允许监军撞见。
顾长亭特意再三叮嘱陆毅与温砚:“演戏要有分寸。
士卒可以面露饥寒之色,却不能军纪涣散、逃兵四起。
若是营中乱象太过,张怀远会直接上奏,朝廷顺势调遣其他军队接管漠南,得不偿失。
我们要展现的是艰苦戍边,但依旧勉强维持防线。”
温砚颔首:“属下知晓。
我会约束各级校尉,私下安抚将士,讲明缘由,稳住军心,不可生出怨言。”
“另外,严密留意张怀远带来的随从。”
顾长亭继续吩咐,
“监军身边必然安插眼线,到处打探消息。
不许任何人谈论域外商客、稀奇物件,一旦有人失言,军法严惩。”
陆毅抱拳领命:“我马上巡查各营,肃清所有容易暴露的痕迹。”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上午,营外哨兵策马疾驰入内通报。
“侯爷!
监军张怀远一行人,距离大营不足五里!”
顾长亭整理身上略显陈旧的侯府铠甲,神色平淡。
“随我出营迎接。
记住,一切依照既定安排行事。”
大营正门缓缓打开。
顾长亭带着一众将领上前相迎,远远望见官道上一队车马缓缓靠近。
一身绯色官袍的张怀远端坐马车之上,目光扫向镇北军士卒,细细打量眼前这支传闻中的北疆劲旅。
入目所见,士兵甲胄陈旧,衣衫破烂,队列看着整齐,人人面带疲色,全然没有大胜北齐之后该有的昂扬气势。
张怀远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轻视,心中暗自思索:传闻终究是夸大其词,顾长亭年纪轻轻,看来当真难以稳住镇北军,边关果然困顿不堪。
他丝毫不知,眼前所见的一切,全是顾长亭精心布置的假象。
丰厚粮草、新式装备、跨时空的机缘,尽数藏于大营阴影之中。
一场帝王发起的权力博弈,刚刚拉开序幕。
一行人进了大营,顾长亭礼数周全,全程恭谨有礼,面上瞧不出半点破绽。
-
张怀远左右环视,目光扫过两侧士卒,众人穿着破旧甲衣,不少人棉衣打了补丁,一个个垂着头,面带饥寒交迫的疲态。
一路行至为监军预备的院落,张怀远抬眼一看,眉头当即皱起。
院落狭小,墙面斑驳,房梁多处朽坏,屋内仅有一张破旧木床,一张缺角案几,四处漏风,比起寻常校尉居所尚且不如。
跟随张怀远而来的随从脸色难看,低声想要开口抱怨,被张怀远一个眼神制止。
他久在朝堂,心思深沉,不动声色,打算静观其变。
不多时,伙夫端来了监军的晚饭。
粗陶大碗里,混杂沙土的粗糠饭,配一碟寡淡发苦的腌菜,没有半点荤腥,连一口热汤都没有。
顾长亭面露难色,主动上前拱手。
“张御史,实在惭愧。
漠南边关粮草持续紧缺,全军上下皆是这般伙食。
军中存粮只够勉强支撑,末将麾下将士每日也只能分到这点口粮,实在拿不出更好的吃食招待御史。”
张怀远拿起竹筷拨了拨碗里的粗糠,粗糙的粮屑混着碎壳,难以下咽。
他勉强尝了一口,干涩剌喉,险些呛住。
一旁陆毅、温砚神色黯然,适时开口诉苦。
“御史有所不知,入冬之后,寒气逼人,粮草转运艰难,不少弟兄棉衣单薄,夜里冻得难以安睡。
大家咬牙坚守边关,就盼朝廷早日拨付粮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