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战后(1 / 2)
此刻的北疆大地风声猎猎,拂过少年染血的战甲。
数万将士震耳欲聋的欢呼,响彻整片平阳渡荒原,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在狂喜、都在沸腾,唯独站在城楼最高处的顾长亭,眼底没有半分张扬喜色。
他望着远方苍茫天际,望着那片曾无数次浴血厮杀、父辈埋骨的北疆大地。
嘴唇轻动,低声呢喃。
“爹,孩儿做到了。”
“顾家世代镇守的北疆,我守住了。”
“你誓死护住的国门,我替你守住了。”
三年断粮、三年克扣、三年冷眼旁观。
朝廷弃他们于绝境,朝堂盼他们覆灭、盼顾家兵权彻底消亡。
所有人都等着看镇北军溃败。
看年少将军难堪,看北疆沦陷,看顾家乖乖交出三十万镇北军兵权。
可他顾长亭,凭着义父义母的异世支援,硬生生扛住五十万铁骑碾压。
逆风翻盘一战定乾坤!
“从此西北军民再无后顾之忧,北疆永固。”
“父辈没能走完的路,我替走完。”
少年眸光微涩,转瞬又归于平静。
今日大捷,北疆平定。
外敌已灭,接下来——便是朝堂旧账。
风卷战旗,烈烈作响。
城下,数万将士依旧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
他们太苦了。
三年无饷、三年缺粮、三年旱灾饥困、三年孤立无援。
缺衣少食,衣衫褴褛。
甚至老侯爷为了他们整个镇北军有休养喘息的机会,硬是明知必死,也要孤身赴死。
他们不是朝廷禁军,不是京城骄兵。
他们是被抛弃在北疆的孤魂,是没人疼、没人赏、没人撑腰的镇北军。
可偏偏,就是这群没人管的残兵,守住了大启最凶险的国门,灭了五十万蛮夷铁骑。
陆毅、温砚策马登楼,站在顾长亭身侧,望着满城将士、满地残甲,眼底滚烫泛红。
“主帅,我们赢了……真的赢了。”
温砚声音微颤。
“从今往后,百年北疆,再无大患!”
陆毅沉声道:
“只是这一战大胜,京都那边,绝不会乐见其成。
陛下忌惮、文官嫉恨、张怀远一党必会疯狂构陷。
我们赢了外敌,就要开始面对朝堂最深的算计了。”
顾长亭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我早已料到。”
“外敌拿刀,朝堂用笔。
蛮夷要的是我们的命,朝堂要的是我们的权。”
他抬手,轻轻抚过战甲上干涸的血痕。
“无妨。”
“我顾长亭,能扛得住五十万大军,自然也扛得住朝堂刀笔。”
“从今往后,北疆军威立、民心稳、将士归心。
谁想动我镇北军,谁想构陷忠良——先踏过我顾长亭的尸骨再说。”
话音落下,铮铮铁骨,震慑四方。
城下欢呼渐渐平息,数万将士望着城楼之上那道年少挺拔的身影,眼神愈发崇敬、滚烫。
他们终于明白。
朝廷不护他们,主帅护。
朝廷弃他们,主帅不弃。
大启无恩于镇北军,
顾长亭,有恩于天下北疆万民。
荒原长风呼啸而过,吹散漫天血腥。
平阳渡的硝烟彻底落尽。
北疆战乱终结,山河暂得安宁。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沙场血战落幕,朝堂博弈,才刚刚真正开始。
京都紫宸殿的猜忌、文官集团的构陷、帝王深藏的忌惮……
正快马加鞭,朝着这片刚刚浴火重生的北疆,狂奔而来。
大战落幕,天光彻底破开层层风沙,洒遍满目疮痍的平阳渡。
全城清扫工作有条不紊、层层铺开。
镇北军各部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一队队士兵穿梭在破损的街巷之间,收敛尸身、清理血污、拆除断壁残垣、搬运破损军械。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小心翼翼抬出,整齐安置,等候统一厚葬。
敌军尸骸集中收敛、挖坑深埋,不让血腥秽气滞留城中,避免滋生瘟疫。
伤兵被优先护送至临时医帐,军医全力救治,草药、绷带、清创药物源源不断取用,每一名负伤将士都得到妥善照料。
城内百姓也纷纷走出残破屋舍,自发协助士兵清理街道、碎石、断木。
三年大旱、三年绝境,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虽然整座平阳渡早已残破不堪。
城墙崩裂、城门塌陷、屋舍损毁、道路布满血痕弹痕,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惨烈痕迹。
可全城上下,无一人颓丧、无一人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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