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章 银链(1 / 2)

加入书签

姜晚是被冷醒的。

冷气倒不冷,真正冷的,是脚踝上一圈冰凉的金属,一直勒着。

不重,可你每挪一寸,它就轻响一声,像有人隔着墙在她耳边敲指节。

她睁开眼,没喊,也没哭。

她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脉。

手腕内侧,一跳,一跳,还在。

她把手指举到烛火前,一根一根数过去,十根,都能弯。

脚趾头她没数,可她动了动,也在。

没死。

她把这件事记下了。

然后记忆就来了,一整包,塞得她脑子很挤。

一个姓姜的姑娘,罪臣之女,家被抄了,人被送进摄政王府。

原书里写得很干脆,她活不过三个月。

她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想。

穿书。

她以前翻过两页这种东西,当看小说,觉得都是胡编,编得还挺俗。

现在编到她身上了。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是气音,没有声音。

行吧。

三个月。

原书说她活不过三个月。

那她现在就剩三个月可活,得先把这三个月过了,过一天,就赚一天。

她坐起来,先看自己的身体。

十八九岁,太瘦了,手腕一把握住就占满,指腹上连一点茧都没有,这双手从来没握过剪刀,不是她的手。

脚踝外侧被那条链子磨破了一小块皮,皮薄得能透见底下的红,一碰就疼。

疼是真疼。

她低头看了看,把衣襟下摆撕下一条,叠了几折,垫在链子和皮肤中间。

垫上就不磨了。

她做这个动作很顺,顺到像在给自己换药,不用想。

门外有响动。

她立刻躺回去,闭上眼,把呼吸放平。

门开了,进来两个人。

脚步拖着走,食盒磕在裙子上,一声一声。

她们把东西搁在桌上,谁也没有叫她。

“醒了没有。”

“不知道。”

“反正过两天也得学规矩。”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笑了笑,“上一个送进来的,哭了三天,第四天就不哭了。”

“那倒是省事。”

“可不是,直接抬出去的。”

她躺着没动,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她听见那两个婆子说话的声音,把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把手按在床沿上,指节收了一下。

抬出去的。

她睁着眼,听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抬出去,那就是死,不是病。

生病好歹会有人来看大夫,可这是一口气不给看。

她忽然有点想笑,笑着笑着,后背却凉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飘过来一句,语气淡淡的,像在闲聊:“姑娘还是学乖些。

王爷虽说不常来,可王爷说了话,”

“什么话。”

“活着就行。”

门关上,锁在外头响了三下。

她睁开眼,看着帐顶。

活着就行。

这是安慰话,还是威胁话。

她分不出来。

说这话的人没带任何颜色,就像在说今天菜够不够吃。

她在这两句里躺了很久。

前一个送进来的,哭了三天,第四天不哭了。

她想了想,不哭不是想通了,是哭不动了,气力全用完了。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到绝望,就不会再哭了,因为他晓得,谁也不会再来了。

她爬起来,开始看这个屋子。

她看的顺序,是自己定的。

先看门,再看窗,然后是墙,最后是四个角。

她没有先看床。

她只是把那间屋子在脑子里排了一遍,排到第三遍,才把目光收回来。

窗在东墙,铁条钉死了,只有窗框下沿留着一条很细的缝,能看见外头的天色。

门是厚木的,锁在外面。

墙角有一只恭桶。

屋子很干净,干净得不像关过人,可刚才那两个婆子说,之前送进来的那几个人,没一个活过半年。

她站在屋子中央,把这间房看了一圈,门、窗、墙、四个角。

画完她自己笑了一下。

你又不是原主。

跑什么。

可她的脑子就是会先跑,腿未必追得上。

她低头看脚上那条链子。

细,擦得发亮,接头是活的,做得极讲究,像是一件该被供起来的东西。

她顺着链子摸到锁扣,古式的铜锁,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小块实实在在的东西。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