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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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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满挨了十板。

她是在屋里听见的。

院子里先是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是板子落在肉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快,很规矩。

她站在门边,把手按在门板上。

门板是凉的,那一下,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门板上收紧了。

小满没哭。

打到第七下的时候,那丫头的声音漏出来一声,很快又压回去了。

她站在门边,没有进屋子。

她只是听。

听那板子落在肉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快,很规矩。

她没有去数。

她只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数。

她数不出来,是因为她不肯数。

医学生课上讲过,被打的人不会哭,被打的人会数。

数到几下,她自己会软。

她没有让小满数。

她只是站在那儿,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把那一下一下的声,替小满接住。

接不住,她就去喊。

她想喊,让她们别打了。

她张了张嘴,没喊出来。

她不知道喊出来会有用,只知道喊出来,那丫头大概还要再多挨几下。

板子停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那一下,她听见小满在院子里翻了一身。

那声音不大,像一片湿布摔在石板上。

她没有过去。

过去,就要被刘氏看见。

她只是站在那儿,把耳朵继续贴在门板上,听那一片湿布落在石板上,没有再动。

那天下午,刘氏进来送饭,脸色比平常难看。

“姑娘。”

她把食盒放下,“往后姑娘要什么,跟老婆子说。”

“小满呢。”

“姑娘不必问。”

“她去哪儿了。”

刘氏看了她一眼。

“姑娘若真是心疼她,”

她说,“就别再开口问了。”

她没再问。

她坐下,把饭吃了。

她吃得很慢。

吃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就把碗放下,把手压在膝盖底下,压到不抖了才拿起来。

她没有再吃饭。

她只是坐着,让那口气,一口一口地收回去。

窗上多钉了两根木条。

链子没有变。

她心里明白——昨日她跑到墙头上那件事,他们没动她,是因为她还活着;却动了小满,因为那是能让她难受的地方。

然后顾清衍又来了。

这一次他进屋了。

刘氏把他让进来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别多话。

他今天穿的是灰白的衣裳,手里没带食盒。

他进来就先坐下,像这里是他自己的屋子。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划了一声,很轻。

他没有停。

“姑娘。”

他说,“昨天夜里,府里不太平。”

她没接话。

“姑娘跑了。”

她抬眼看他。

“顾公子知道得倒快。”

“我知道得不快。”

他笑了笑,“我知道得太晚。

姑娘要是先跟我说一声,也许跑得出去。”

她没有接话。

她只是低头把那碗饭里的汤,用勺子又搅了一圈。

汤凉了,没有再搅。

她没有接他的笑话。

认出笑话里的刺,就要躲。

她没有躲。

她只是把汤勺放下,手指在勺柄上抵了抵,抵了几息,没有再搅。

“也许?”

“也许。”

顾清衍说,“我这个人,不敢跟人保证什么。”

她盯着他看。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搁在膝上。

那只手很稳,可她知道——三天前他放下食盒那一下,抖过。

“顾公子。”

她说,“你手抖。”

他脸上的笑没有变。

“姑娘的眼睛很毒。”

“我是大夫。”

她说,“你这样子不像天生的。”

顾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像在看别人的手。

“姑娘要是外头的大夫,”

他说,“我现在就请你开方子了。”

“这里不是外头。”

“是。”

他点点头,“这里不是。”

他起身,走到门口,停下。

“姑娘,”

他说,“这府里有一件事,姑娘多半还不知道。”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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