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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墨浓(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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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桌上摊了两天,她看透了。

后山一条线,接应的人站得离她最近,顾清衍的人就守在那儿;前门一条,垂花门外两班侍卫,中间隔着一队不认识的面孔;密道标得最详,出口在城外——城外,也是顾清衍的手。

她坐在图前,把三条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像术前推演一遍路线。

前门那条,她第一遍就排除了。

两班侍卫中间那队不认识的面孔,是她算不出变数的。

做判断,先砍掉算不出的那条。

剩下两条,一条是顾清衍的人,一条是密道。

密道标得最详,详得反常。

标得越详,越像留给她看的。

她没有再往下猜。

第三天傍晚,门推开的时候,他进来了,没有点灯。

屋子里很暗,图还摊在桌面上,朱笔画的那条线,从密室直直划到后山。

“看够了?”

“看够了。”

“想走哪一条。”

“都不走了。”

他站在那道光里,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把桌上那盏灯挑亮了。

灯芯响了一声,光漫开来。

“刘氏说,”

她先开口,“王爷今夜在府里。”

“嗯。”

“她跟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她每天都会停一下。”

他站在那儿,没有走近。

她坐在桌边,手放在那卷图上,没有收。

“萧珩。”

“说。”

“你从第一天就在。”

她说,“刘氏那句话,王爷明日回府,是假的。

你从来没有出府。”

“嗯。”

“那你这三个月,都在做什么。”

“守着。”

“守着我。”

“守着你。”

他顿了一下,“也守着你自己。”

她把图从桌边收进来,折好,压在袖口下面。

“明天,”

她说,“我坐你这边。”

他没有说话。

“你研墨,我帮你看。”

她又说了一遍,“你桌上那碟墨,前天就磨过了,该换了。”

他偏过头看她。

“你够不到。”

他说。

“所以我坐你这边。”

当晚,刘氏端饭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他坐在桌边,灯下,手里捏着墨条。

她坐在矮凳上,挪到桌边,离他不过一个拳头。

那锭墨在她指头里,一圈一圈,磨得很慢。

刘氏把食盒放下,多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多问,只有一个很短的迟疑。

“姑娘,”

她说,“王爷今夜不走了。”

刘氏走了。

门合上,没有锁。

她没有停。

墨条在墨池里走,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墨池上,不看她。

她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那汪黑的东西里,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层水。

磨到第三十圈的时候,他抬手,把墨池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她没有停。

“墨够了。”

他说。

“还不够。”

她没有动,“你看,还没上纸。”

他没有接话。

她继续磨。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那汪墨上。

她的手腕在抖——不是怕,是那圈磨得太慢,手里的力道使不稳。

他忽然伸出手,覆在她握墨条的手上。

她的手一僵。

他的手没有收,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硌得她掌心一热。

“够了。”

他又说了一遍。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

“那你说什么时候停。”

她说。

他没有答。

他的手压着她的手,墨条在墨池里,停住了。

两个人就那样并排坐着。

墨池里那汪墨,慢慢结了一层皮。

她先开的口子。

“萧珩。”

“嗯。”

“你怕我跑,也怕我不跑。”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收紧了一寸。

“我怕的,”

他说,“是你跑。”

“不跑呢。”

“不跑,”

他停了停,“我就只能一直坐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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