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若是她一直孤身坐在这房间里,又怎么会有机会。
于是她推开房门,往前院去找夏侯器。
此时已经夜深了,前厅的热闹逐渐消弭,徒留下夏侯器同薛灵洗二人。
仙子目光澄澈地藏不住一点心事。
夏侯器捏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是平平淡淡,若无其事的问道“您有话要问我吗?”
薛灵洗眉尖微蹙。
“一命同承之法,是如何将你同舞阳的性命联系到一起的?”
虽然知道她要问什么,但是她真的这样不加掩饰的问出来,夏侯器还是觉得心中不爽,一种想要报复的心思忽而闪过心头。
他饮了一口酒,淡淡道“您想知道,何不近前来看看。”
话落,将酒盏丢在桌上,用手将衣襟掀开一点,露出半个心口的位置,那里,赫然有一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红痕,就像是被极其微小的针尖扎了一下。
然而薛灵洗以修者身份,在夏侯器刻意展露时,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有一道细弱微毫的灵丝从那里延伸出来,一直通往程舞阳如今所在的后院。
她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东西,几步来到夏侯器身前,手上用了仙力便要将它拔出来。
素白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夏侯器胸口,仿佛是触及了他的灵魂,他神情恍惚了一瞬,在意识到薛灵洗想要做什么,猛地伸手握住她手腕,眸光阴翳。
“没有用的,此物一旦种下,除非死,否则没有解法!”
薛灵洗的指尖已经捏住了那根几乎难以察觉的灵丝,就要拔出来,在看到夏侯器一瞬间苍白的脸色时,终于意识到他说的并不是假话。
余光里,一身耀眼红衣的女子刚走到门口,倏然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薛灵洗手忽地一抖,那根灵丝瞬间从指间收了回去。
由不得多想,她周身仙力宛如江河一般,尽数送入夏侯器体内。
只有他活着,才能保住程舞阳的命!
程舞阳倒在地上并没有彻底晕过去,恍恍惚惚间,她看见陪伴她数年的薛姐姐神色惊慌,将自身仙力全都给了那个男人。
若说她刚才见到她们亲密的样子是误会,如今,只怕并不是误会。
为什么!
那个人明明是敌人啊!
此刻,被她一直以来视为亲人的薛灵洗背叛,竟然比城破时更让她感觉到绝望。
原来,她不肯帮她,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满腹的酸涩之中,她的世界终于被一片黑暗覆盖。
薛灵洗收了手,匆匆去到程舞阳身边将她抱起来。
夏侯器捂着心口看着她面上难以掩饰的急色,神色黯了黯,开口道“您现在该知道我没有骗您了罢,我若死,她亦活不了。”
薛灵洗抱着程舞阳回,神色冷肃“你威胁我!”
夏侯器苦涩的笑了下,“我只是想提醒您,若是她知道此事,以她的性情,只怕是要与我同归于尽。”
言尽于此,剩下的毋须他多言,仙子自然会想方设法保住他的命。
这样也算是一种特殊了罢!
薛灵洗宛如再次重新认识了这位青年将军,面上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的善举,如何会种下这样的因果。
夏侯器被她这样的眼神一看,宛如一记重锤砸在心口,整个人忽地怔住了。
那双眼睛曾经满含怜悯和温柔看过他,此刻却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他卑劣的模样。
他追寻着那一个稍纵即逝的身影,遍寻仙洲二十余年,却没有想到,在他寻到她之前,她的身边早已有了另一个非比寻常的存在。
最初那种只是想要再次看见她的念头,顷刻间被不甘与妒忌取代。
人心中的欲与怨,从来是不由自己掌控的!
即使知道有一天会被厌恶,被鄙夷,他仍旧不择手段,终于同那个人一样成了她不得不护住的存在。
而现在,当真的切切实实感受到她会后悔救下他,他竟然恨不得自己死在那时候。
可是他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突然,一种难以抑制的饥渴感传来,他夺门而出,消失在长街的夜色里。
程舞阳一觉醒来,窗外光影婆娑,枝上栖息的鸟儿将影子投在窗纸上,形成另一种生命张扬的的形态。
她看着坐在窗下小憩的仙子,下意识的弯起唇角,却在想起昏过去前看到的那一幕,瞬间沉下了面色。
这个人,不再是她以前的薛姐姐了!
她起身推开门去到外面,举目四望,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了。
片刻,身后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薛灵洗一身素衣也难掩周身脱尘拔俗的气质,矜贵优雅,徐徐从房中走出来。
程舞阳低看了眼自己满是褶皱的喜服,忽然就有些暴躁。
她粗暴的扯下喜服扔到地上。
“莫要伤到自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