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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诗社逢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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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社设在西街尽头一处僻静的院落,门楣上挂了块旧匾,题着“听雨轩”

三字,字迹清瘦,像是女子手笔。

院墙不高,墙头爬了半架凌霄,花正开得热闹,橙红一朵朵从绿蔓里探出来,被日头一照,晃得人眼热。

头一回去,萧钰换了件干净的青布衫子,头发拿水抿过,束得齐整,站在院门口略顿了顿才推门进去。

他倒不是怯场,只是记着苏月痕那句“往来的都是人家的闺女”

,把平日在街上那副懒散收敛了些,眉眼也压得沉了几分。

院里比外头凉快,几株老槐遮了大半天光,树底下摆着四五张石桌,三三两两坐了人。

大半是少年书生,也有几个年轻娘子,穿得素净,说话都压着声,倒真像个正经谈诗论画的地方。

他寻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一个圆脸的少年凑过来搭话,自称是城北绸缎商家的三公子,姓周,问他从哪个铺子来的。

萧钰随口说家里做些针线买卖,那少年便不再深问,两人聊了几句时兴的诗,倒也过得去。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正觉着索然,院门口忽然进来一群人,前头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得讲究,后头跟着两个年轻姑娘,一色的裙衫,走得不疾不徐。

院里不少人抬头去看,周家三公子低声说了句“柳家母女来了”

,萧钰这才注意到。

走在左边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眉眼温顺,一双杏核眼含着点笑,见人便微微颔首,礼数周到得很。

她在柳家母女里靠前些,想来就是绸缎庄那位柳含烟。

萧钰也不多打量,只随着众人扫了一眼,便把目光收回来。

他这回落眼之处,却在那妇人后头、稍隔了半步的那位身上。

那是个穿水红褙子的姑娘,身量比柳含烟高些,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簪了一朵小银花,眉眼生得不算顶出众,可那股子安安静静的劲儿在那群莺莺燕燕里倒格外分明。

她不怎么同人说话,跟在柳家母女后头,柳夫人指了座位她便坐下,旁人搭话她便应一声,也不多。

萧钰瞧着瞧着,忽然觉得那眉眼有几分眼熟,再一细看,竟是银匠铺子的沈青梧。

今日不同那日铺子里的素青衫子,换了身水红的褙子,头发也认真梳过了,若非他这几日去过两趟铺子,几乎认不出来。

沈青梧正好抬眼,目光同他在半空里碰了一下。

她愣了愣,随即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把眼皮又垂下去,像是没认出来。

柳含烟这时已到了中间一张桌旁,众人推她作首,她推辞了两句,便也坐了。

她这一坐下,便有人起了题目,说什么眼下凌霄开得盛,不如以花为题各作一首。

众人称好,纷纷低头思索。

萧钰本没打算真作,可坐也坐下了,不好太扎眼,便拈了笔在纸上涂了几行字,写完了也不递上去。

倒是那圆脸少年探头过来瞧了瞧,咦了一声,说他这诗里有一句“蔓引墙头不借春”

,写得刁,硬要替他递上去。

萧钰拦不及,那少年已经扬着纸喊了一声,众人便都看过来。

柳含烟也抬了头,目光落到他身上,含着点探询,随即弯了弯眼睛,道:“这位公子好句。

‘不借春’三字,把凌霄的性子写活了。”

众人便跟着附和,七嘴八舌问他是谁家的。

萧钰报了姓,说是头回来,不过凑个热闹。

柳含烟笑了一笑,也没再多问,低头在纸上写了两句,转手递过来看,是一联对句,对得工整,底下还画了半枝凌霄,笔致纤细。

一上午下来,众人作诗论画,倒也没那些乌烟瘴气。

散的时候,柳夫人站起来笑说每旬聚一回,下回还在这处,诸位若有兴致,尽管来。

众人应了,鱼贯而出。

萧钰走在后头,出了院门,正要往家去,身后有人叫了一声“萧公子”

。

他回过头,是沈青梧。

她一个人,柳家母女已走远了。

日光下她这身水红褙子显得比铺子里那身鲜活些,只是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镯子还没好,”

她先说,“我祖父手慢,得再等两日。”

萧钰嗯了一声,说无妨。

沈青梧却站着没动,隔了一息才道:“你是幽兰阁的人。”

这话说得笃定,不是问句。

萧钰心里一跳,面上不动:“怎么讲?”

“铺子里头,你左手腕上有旧痕,常年戴镯子勒出来的。”

沈青梧道,“前几日我祖父闲聊,说上月有个穿绸的妇人来补过一只银镯子,錾了枝兰花,那兰花的样式,是我祖父年轻时跟一个老主顾学的,那主顾姓苏,住在东街那一片大宅子里。

这城里錾兰花的,一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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