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幽兰夜话(1 / 3)
萧钰在榻上结结实实地睡了大半日。
再醒来时,窗纸外的天已经擦黑了。
院里静悄悄的,孙妈大约是去了后院,屋里没点灯,只有一截残烛在案上晃着微弱的光。
他动了动肩膀,那处剑伤虽上了沈青梧的药,到底还是扯得生疼。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正想去摸外衣,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挑开了。
苏月痕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见他醒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把汤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先把汤喝了。”
萧钰依言端起来喝了。
汤是熬得浓白的老鸭汤,里面放了参须,一入喉,热意便顺着四肢百骸散开了。
他喝了大半碗,抬眼见她站在一旁整理着妆台,背影单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淡。
他放下碗,伸手勾住她的袖口:“娘亲。”
苏月痕由着他拽,却没回头,只是站定了。
“白日里那些话,我没同你赌气。”
萧钰借着那股力道,把她拉回了榻边坐下,“外头的事我心里有数,该料理的都料理了。
那个道人一死,胡三爷也吓破了胆,这城里的麻烦算是清干净了。”
苏月痕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半晌,才侧过脸来:“麻烦清干净了,那剑呢?”
萧钰道:“裴姑娘说,那剑事关重大,过几日她会带着宗门里的人来回话。
等仙门那边的路摸清了,我怎么也得去走一趟。”
“去走一趟。”
苏月痕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你外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去去就回,最后连个尸骨都没剩下。”
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
萧钰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闷闷地捶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回用了几分力气,没让她缩回去:“娘亲,我同外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苏月痕看着他,那双眼在暗处幽幽的,“你如今背着一把来历不明的剑,惹了城里的人,又要去招惹仙门。
钰儿,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你是去修仙,还是去送死?”
“我去修仙,也是为了护着你。”
“我在这幽兰阁里,要你护什么?”
“这宅子安稳,是因为有我。
若我出了事,这宅子就不再是宅子了。”
萧钰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娘亲,我修仙不是为了长生不老。
这世道,没本事的人连自己的女人和家宅都护不住。
我若不去争,那些个道人、胡三爷之流,迟早有一天会把这幽兰阁给平了。”
苏月痕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里,原本那点冷硬的东西,渐渐在熔化。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阵,忽然将手抽回来,起身走到了窗边。
“你要去,我不拦。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去外头闯。”
她背对着他,声音在夜色里透着一种通透的疲惫和决绝,“但你要记着你自己的话,你修仙,是为了护着你的人和这幽兰阁。
若你哪天在外头迷了眼,忘了这些,我便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萧钰翻身下榻,赤脚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上,脸贴着她微凉的鬓发,哑声道:“那儿子就把心剜出来,让娘亲看看里头有没有忘。”
苏月痕闭了闭眼。
她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行了,松开,这还受着伤呢。”
“伤在肩膀,手又没断。”
萧钰没撒手,双臂将她揽得更紧,语气里透出一丝赖皮,“再说,娘亲方才的话,我听着就是认了。”
苏月痕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扬起头,那张依旧艳丽的脸上,终于散去了一贯的持重,柔媚的眼底泛着水光,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
“我不认又能怎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颌,“你这个小疯子……谁让我一辈子都搭在你身上了。”
萧钰伸手将案上那盏残烛吹灭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纸上透进屋里,勾出个模糊的轮廓。
黑暗里,衣物的窸窣声显得格外清晰。
萧钰将她打横抱起,放回了榻上,随之倾身覆了上去。
“别压着右边的肩膀。”
苏月痕轻声提醒着,伸手摸到他后背,避开那处包扎的纱带,将他的身子往左边带了带。
榻上的锦被被扯开,她半披着的那件薄衫滑落在臂弯。
萧钰的唇准确地寻到了她的唇,慢慢地吻了上去。
这同白日的剑拔弩张全然不同,回到这方寸榻上,便只剩下彼此吸取着体温的缠绵。
他吻得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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