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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物三说(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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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六,沈照檀回沈府添妆。

谢府马车停在沈府正门前时,门房已经换了喜字红灯。

红绸从门楣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扫过门槛。

廊下挂了新灯笼,台阶也扫得干净,处处是办喜事的体面。

只是台阶两侧站着的下人,比从前多了些,眼神也比从前小心。

沈照檀下车时,林氏亲自迎到二门。

“照檀来了。”

林氏笑得温和,“你妹妹盼了你好几日。

姐妹之间的私房话,总算能说一说了。”

私房话。

沈照檀听见这三个字,便知道林氏要把她往内室引。

内室没有账房,没有谢府管事,也没有礼簿。

姐妹之间说什么,都能被旁人揉成情分。

她向林氏行了半礼。

“母亲费心。

只是谢府添妆礼已按礼簿备齐,须先在正厅交接入册,免得东西多了,叫两府下人记错。”

林氏脸上的笑顿了一瞬。

“自家姐妹,何必这样生分?”

“正因是自家姐妹,才不能在礼上生分。”

沈照檀道,“妹妹嫁入宁远侯府,是大喜事。

礼簿清清楚楚,外头也挑不出一句闲话。”

这话说得太正。

正得像一道关上的门。

林氏脸上的笑撑了一撑,到底没落下来。

她不能反驳。

正厅里早已摆了添妆案。

沈府账房站在一侧,神色比从前更谨慎。

曹嬷嬷派来的两个管事也在,手中捧着谢府礼簿,规矩得像两块沉木。

沈令姝坐在屏风旁。

她今日穿了海棠红褙子,鬓边簪着一支金钗,妆容明艳,却遮不住眼底薄薄的青。

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有些发白。

见沈照檀进来,她起身行礼。

“姐姐。”

声音软,眼里却有刺。

沈照檀按礼受了半礼,又亲手把谢府添妆礼第一匣推到案上。

绸缎两匹。

珠花一匣。

玉梳一对。

每一样都不算奢靡,却件件入册,件件有数。

谢府如今清寒,礼薄不遮,礼清不亏。

绸缎的颜色、珠花的数目、玉梳的成色,沈照檀都让管事报一句,再记一句。

沈府账房一一记下。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笔,都听得见。

林氏看着那本礼簿,指尖在袖中收紧。

她原本准备好一番话,若沈照檀不来,便说她不念姐妹;若来了,便在内室里用沈令姝的眼泪和婚事压她。

可沈照檀坐在正厅,身边是谢府管事,案上是礼簿。

情分在这里说不动。

只能落字。

交到第四匣时,沈照檀停了停。

“沈府昨日改礼,安枕香囊可在?”

厅中静了一息。

沈令姝先抬头。

“姐姐如今连一匣香囊也要亲眼看吗?”

她说得委屈。

若换作旁人,便像沈照檀故意在添妆日为难妹妹。

沈照檀看向她。

“妹妹新婚在即,入口入鼻之物都该分清。

若药食香物相冲,坏的是你的身子,也是两府喜气。”

沈令姝喉头一堵。

这话落在“为她好”

上,她不能再哭。

林氏只得道:“取来。”

丫头很快捧来一只小匣。

匣子外头包着新青布,系着红线,里面放两只香囊。

香囊绣的是合欢纹,针脚细,香气很淡,闻起来只是寻常安神熏衣香。

青布很新,红线也新。

新得像昨夜才换上的。

沈照檀没有伸手去碰。

她只看一眼,便让谢府管事照着礼簿记:安枕香囊二枚,沈府称由养身香丸改礼。

沈府账房的笔尖停在纸上。

“世子夫人,是否写沈府自备?”

林氏看向他。

沈照檀也看向他。

账房额角渗出一点汗。

沈照檀道:“昨日回帖已经问过,若是沈府自备,便写沈府自备。

若是侯府先送,便写侯府先送。

账上怎么来,就怎么写。”

林氏笑了笑。

“自然是沈府自备。

你妹妹出嫁,母亲难道连两只香囊都备不起?”

“母亲备得起。”

沈照檀道,“所以更该写得清。”

她没有逼问。

只把话送回账上。

沈府账房正要落笔,外头忽然有人报:“宁远侯府来人,送催妆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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