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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两把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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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

用这两把刀,把那只一直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手,一寸一寸逼到台前的光底下来。

沈照檀在灯下把这条思路从头到尾理顺了,这几日第一次她的眼里有了光。

不是被逼到墙角强撑出来的那种硬;是看见了路、寻到了破局之法的那种亮。

她不再是那只被四面合围疲于奔命的猎物了。

四面合围又怎样?合围困得住一只到处乱撞的猎物,困不住一个,找到了命门的猎手。

她抬起头。

窗外仍是一片浓黑,离天亮还早。

外间忽然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青黛原本歇在值夜的小榻上,被里头持续不断的翻纸声惊醒,披衣坐起,隔着帘子问:“夫人,可是灯暗了?”

“灯好好的。”

沈照檀合上医录,“我吵醒你了。

接着睡罢,明早照平日的时辰起,不必提前。”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青黛含混的一声“是”

。

榻上的被褥又轻轻响了两下,很快没了动静。

沈照檀把医录收回暗格,只留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行:先验世子,再核病退旧仆。

随后将纸压在压尺下,熄灯歇了一个多时辰。

***

辰初,两处守卫分别递回平安的暗号。

曹嬷嬷核过口讯才进沁芳院,并未去问两处藏身的具体方位。

青黛刚把早膳摆齐,沈照檀便让她们一道坐下,先把粥喝了。

“昨夜都没有异动。”

曹嬷嬷喝了半碗粥才回话,“小药工受惊未定,睡得不踏实;孙婆子那边倒还安分。

长风已经换过守夜的人。”

“人照旧护着,不能松。”

沈照檀将昨夜写的纸推过去,“只是从今日起,查案的根不能只系在他们的口供上。”

曹嬷嬷看过那两行字:“夫人想从世子的旧疾重新查?”

“先把他近几年的脉案、用药和煎药记录摆在一处,再验药罐里留下的东西。”

沈照檀道,“若真是旧伤反复,脉症与方药应当彼此相合;若有人长期掺进不该用的药,也不会一点痕迹都不留。”

至于那些“病退”

的旧仆,则要再看他们出府前后的病册和药方。

孙婆子可以翻供,小药工也可能改口,纸上的日期、药里的配伍却不会因他们害怕便自行改变。

曹嬷嬷仍有疑虑:“可这些医理只有夫人看得懂。

裴府若说世子本就体弱,旧仆也确有旧病,外人未必肯听咱们的。”

“所以眼下不拿医录去定裴府的罪。”

沈照檀说,“先证谢府药房的用药确有异常,再证病册与实际症候对不上。

只要坐实府中确有一桩毒案,我查账、查人的名分就还在,太夫人也不能只凭外头一句‘构陷’便收回掌事牌。”

她说得克制。

医录能证明到哪一步,要等验过才知道;将来若真要拿到官面上,还须找可信的医者复核,不能只靠她一人的判断。

但这至少是一条不必把成败全压在两个证人身上的路。

曹嬷嬷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问:“今日从哪里下手?”

“用过早膳,你去旧药房取世子近三年的脉案、副方和煎药簿。

只说我要整理他的旧疾,先不要惊动旁人。”

沈照檀看向青黛,“你替我备纸签和两只空匣。

送进来的东西逐页编号,原件与抄件分开收,免得再出差错。”

青黛应下。

沈照檀又道:“午后请长风过来,我要再问一次短刃、药箱和两处脚印。

医证归医证,昨夜来过的人也不能放掉。”

分派完,她才让曹嬷嬷回去换身衣裳、歇半个时辰,巳初再办事。

曹嬷嬷没有推辞,行礼退了出去。

晨光渐渐越过窗棂。

青黛收拾好碗筷,取来纸签和空匣。

沈照檀洗净双手,从暗格中捧出第一册顾氏医录,翻到母亲记载慢毒脉象的那一页。

她在第一张纸签上写下日期,又落下两个字:待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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