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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绳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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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辕时,戊七两个蘸雨的黑字就在她手边。

伤者卸下以后,空车仍往西边回栈,没有留在宅中。

柳嬷嬷也不曾看见沈怀章与受伤人说话。

她记得车、记得人、记得顾氏紧闭的门,却不知道这三者此前走过哪一段路。

屋里静了。

沈照檀没有立即追问。

父亲的名字落下来,比梁上那几道刀痕更重,却也更容易让人顺着旧恨,把未曾看见的部分全补成答案。

“你亲眼看见他下车?”

她问。

“看见了。”

“可看见他赶车?”

“没有。

车到时已有车夫,他坐在车辕另一侧。”

“可听见他说那北地人是谁?”

“没有。”

“他进宅了吗?”

“没有。”

柳嬷嬷道,“他只把人交到顾夫人手里,说天亮前必须换地方。

顾夫人叫我烧水,我回来时,沈怀章已经走了。”

“所以你能证明的,只是他那夜乘过挂戊七牌的临车,并把一个受伤北地人送到青灯宅。”

柳嬷嬷皱起眉:“这还不够?”

“足够让我查他,不够让我替他定罪。”

沈怀章可能是在接应,也可能奉命押送;可能知道车上是谁,也可能只替旁人送一程。

戊七把他带进了十五年前的旧路,却没有写明他站在哪一边。

沈照檀看向梁上的“未返”

。

“那人后来从哪扇门走?”

“不是他未返。”

方小川忽然敲了敲案面。

众人看过去。

少年把“戊七”

圈住,又在“未返”

前画了一截短绳。

随后,他指向长风手边那条被烟熏黑的旧绳尾。

车号之后还该有一道归人结。

旧绳上却只剩半个焦硬的结芯,像被火烘过,又被人强行掐断。

它记的不是车上那名北地人未返,而是负责收回车号的人没有回来。

长风用帕子捏住焦黑处,轻轻一搓。

几粒细碎黑屑落下来。

外层是积年的烟垢,里面却夹着新鲜焦黄,触手还有一点油腻。

“这不是十五年前留下的。”

他说。

柳嬷嬷脸色骤变。

她近期住回夹墙,只动过牵线和翻板,从未用火烘梁绳。

有人在她回来以前或她藏身时进过正房,试着烧软结头,想看清被压住的暗字。

对方未必读懂了全部。

却至少知道梁上有东西。

门外忽然响起卖灯油的梆子。

一声,两声,隔了一会儿,又在同一处敲了第三遍。

青灯巷不长。

真正走街卖油的人不会守着一户空宅反复叫卖。

长风从梯上落地,走到门边。

门外担子的吱呀声已经远去,巷中只剩孩童追逐和锅铲碰响。

他没有开门,只从门缝往墙根看了一眼。

午后还干燥的青砖下,多出一道极细的亮痕。

油正沿着墙缝,慢慢往宅里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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