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空架留签(1 / 2)
随回文到清案处的户部目录老吏把纸念到“现架未见”
,并未就此封笔;末尾还有一句:“旧封库目尚待勾核。”
两句话隔着半页。
清案处的摘要吏只抄了前一句,提笔便要在分发栏写“母本失卷”
。
“回文没有这四个字。”
沈照檀道。
摘要吏抬眼:“架上没有,不就是失卷?”
“也可能借出未还、移交未结、修补改封,或者目录换过架位。
户部只答今日查过的现架未见,后面还写旧目待核。
你若先记失卷,下一张调验牒便会从查流转变成追失责。”
北衙现案房随回文送来的核收签也压在案上。
签上没有替户部添结论,只让清案处照录原答。
摘要吏对过签押,把“失卷”
划去,改成“现架未见;旧目续核”
。
划痕旁留了他的半押,第一阶段回文这才进入原三页之下。
户部目录房同日退回的家属候答也到了。
那张纸同样写母牍与当季总勘合现目录未见,却只回清案处供家属知悉,没有旧目续核一项。
两份答复并排摆着,字面相近,能往后带动的手续却不同。
正式回文一落号,联号问牍预留的后续请项随即生效,北衙补发调验,只追最后见存和五类流转。
补充调验牒没有把户部所有旧库一概翻开。
北衙现案房只圈定承平十二年岁末至十三年撤所之间,且须以同一束号或交割号相接。
超出这段时日的借卷人名、别处修补册与宁远侯府现今内档一律不准旁搜。
沈照檀在范围回条上签过知悉,知道这一刀下得窄;也正因为窄,若还能找到前后相接的一笔,便不是从满库旧纸里挑出来的巧合。
沈照檀不能进户部架阁库。
她依获准知悉范围坐在外核房屏风这一侧,户部管库吏与北衙核验吏在另一侧翻簿。
送出来给她确认的,只是与三问有关的摘核页;相邻人名、别案架位都被窄纸盖住。
第一本送出来的是承平十二年岁末封库点册。
旧册比寻常案卷宽出一掌,书脊已经磨白。
管库吏翻到北饷转给房那一栏,没有念正文,只核题名、束号、合计页数和岁末点库人的押。
丙四十七母牍与当季总勘合列在同一束下,点库时仍在旧架,并非从未入库。
摘核页只写“岁末照目见存”
。
这项记录负责封库当日的状态,并不等于今日已经找到母本。
接着调的是借卷、移交、修补与改封用料四簿。
借卷簿没有同束号;修补簿上有相近年月的虫湿整册,却没有这一束;改封用料账也查不到相同页数。
直到移交簿翻过十余页,北衙核验吏才叫停。
一笔旧墨横在承平十三年正月下旬:北饷转给房旧牍一束,移军需会勘西所,后列交割券号。
题名没有逐件展开,束号却与岁末点册相合。
经手栏有户部交出押和会勘所收受押,去处栏只写“西所”
,没有侯府二字。
岁末点册与移交簿的束号、页数和日期能够接上,摘核页据此写“同号、同页数旧牍一束移出”
。
由于移交按整束登记而无逐页清单,母牍是否随束仍要看西所接收副券。
销存与回还簿则未见同号闭合记录。
青黛隔着屏风听了许久,等两名吏员换簿时才低声问:“既有收受押,去西所找不就是了?”
“先要知道西所是什么。”
沈照檀道,“一处临时官署、一间户部外库和一座私宅,用的是三种交割责任。”
军需会勘西所早在十余年前撤销,今日的户部官署图上已经没有这个名目。
管库吏又去调当年的设廨簿。
等簿的半日里,沈照檀只拿到一张中止签:移交号已经出现,第三问已具备继续核验地点的前提,但须等设廨结果,不得先填宁远侯府。
次日午后,设廨簿送到外核房。
册中记得很清楚:军需会勘分东、西两所,西所因原官廨修缮,曾借宁远侯府旧廨三间,限期半年。
租借界址、守门责任和官署用印各列一栏。
移交簿上的“西所”
由此有了地点,却仍是官办会勘所收卷,不是侯府库房收卷。
设廨图附在簿后。
三间屋开门向官道,与侯府内院之间隔着封墙;会勘所自派门吏,自用官锁,侯府名下只负屋瓦失火与外墙修缮。
半年期满后,门吏、官锁和案卷该由会勘所自行撤回。
若要把这三间官廨说成侯府私库,至少还缺撤所时谁开门、谁点卷、谁接走三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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