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岁宴剑拔弩张(1 / 2)
许清沅赶紧站起身,打圆场。
“母亲息怒,绍安也是一片孝心,见父亲喜欢金石,才特意寻了这方印来。
那秦姑娘不过是个动刀的匠人,值当什么。”
“大伯母这话,侄儿倒有些不同看法。”
一直没吭声的苏绍观放下了酒杯,笑吟吟地开了口。
“祖母,孙儿觉得,秦女使这手艺,可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林佩珩眉头一竖,看向这个二孙子。
“你懂什么?”
苏绍观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孙儿是不懂金石。
但前些日子,孙儿亲眼见过秦女使给安王世子画的印稿。”
苏绍观不知天高地厚,“世子那块玉印,字体刁钻得很,珍宝轩的老师傅都束手无策,不敢下刀。”
“可秦女使去了,不过寥寥数笔,就将那印稿布白得精妙绝伦。
可见秦女使是有真才学的,绝非寻常匠人可比。”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夸秦素玉,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林佩珩一听安王世子的名,脸色立刻黑如锅底。
“有才无德,也是枉然!”
她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咱们太师府,最重规矩和门风!
她一个抄书女使,本该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
“可她倒好!
安王府借她去修书,那是抬举她!
她却不知好歹,在王府里不辞而别,闹起失踪来!”
林佩珩越说越气,“因为她这么个不知轻重的野丫头,让太师府与安王府生了嫌隙,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外边更是流言四起!”
整个正厅鸦雀无声,无人敢喘大气。
林佩珩转头看向许清沅,语气更加严厉。
“清沅,你怎么教的儿子,年礼送得这番阴阳怪气!”
许清沅低着头,不敢还嘴,心里却把儿子骂了千百遍。
林佩珩最后下了定论,斩钉截铁。
“这种不守本职、惹是生非的祸水,她自己跑了也就罢了!
若是她敢再踏进太师府半步,我立刻让人乱棍打出去!”
苏绍安一听,想起身辩解,却被许清沅用力按住。
“母亲这话未免偏颇,秦姑娘在太师府时安安稳稳,去了王府没几日却不告而别,其中缘由即便不说,两家也都心知肚明。”
“太师府向来重规矩门风,也该给秦女使一个辩解的机会,而不是听安王府的一面之词,便轻易下了定论。”
林佩珩目光不悦地扫向许清沅,从前她在太师府说一不二,但近来,许氏却屡屡顶撞。
她还没死呢,许氏就想争这后宅的话语权了?非要选在今日除夕家宴上挑战她的权威,其心可诛!
“咳咳~”
苏怀濂清了清嗓,直接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盏。
“母亲,大过年的,动这么大肝火作甚?”
他笑呵呵地绕过圆桌,走到林佩珩跟前,身子恰好挡在了二人中间,自顾着朝自己母亲举杯。
“今儿可是除夕,辞旧迎新的好日子。
儿子还等着您的压岁红封呢,您要是气坏了身子,这岁封儿子找谁讨去?”
他这番插科打诨,把二房一家子给看愣了。
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开口要岁封?别人到他这个岁数,孙子都满地爬了。
林佩珩冷着脸,盯着这个一向不管俗事的大儿子,半晌没接话。
苏怀濂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转头看向崔嬷嬷。
“崔嬷嬷,母亲的岁封可备好了?还不赶紧拿出来,我这做儿子的都等不及了。”
崔嬷嬷极有眼力见,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双手捧到林佩珩手边。
“老太君,大老爷说得是。
大过年的,该和和气气,您消消气,给小辈们发红封吧。”
林佩珩顺着台阶下了。
她接过红封,冷哼一声,将最上面的一封拍在桌上。
“多大岁数了,还惦记这个。
拿去!”
苏怀濂笑眯眯地收了红封,又招呼二房的苏怀远和几个小辈上前讨赏。
正厅里的气氛总算活络了几分,小辈们挨个上前磕头说吉利话。
唯独那方惹出祸端的田黄印,被林佩珩命人收进匣子里,直接扔给了崔嬷嬷,不许任何人再看一眼。
苏绍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言不发。
他端起面前的酒盏,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灌下去,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他原本想借着除夕家宴,把素玉的才名在祖父面前过个明路。
谁知祖母的反应如此激烈,有意打压。
不留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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