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拜堂(3 / 3)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棺木的方向被拉过来,缠上他的手腕,缠上他的胸口。
“礼成——”
吕玄明拖长声音,将那张按了血印的红纸举过头顶,朝着棺木的方向拜了三拜。
“新人拜天地——”
沈夜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往前带了一步,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下去。
他的视线与半开的棺盖齐平,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完整的红色喜袍,袍面绣着已经发黑的鸳鸯,头发乌黑如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却红得异常,像是刚喝过血。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指甲很长,染着暗红的蔻丹。
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眼皮薄得几乎透明,却能让人感觉到眼珠在下方微微转动。
她的胸口没有起伏,却在喜烛的光线下,慢慢渗出一种活人才有的光泽。
沈夜行整个人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
他想站起来,腿却发软。
就在吕玄明念完最后一句祭词的瞬间,四角的喜烛无风自灭。
黑暗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烛火重新亮起,却变成了幽幽的蓝绿色。
棺木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瞳孔大得几乎占满整个眼眶,里面没有光,却倒映出沈夜行的脸。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露出一个不属于死人的、温柔到诡异的笑。
随后,她抬起右手。
她的动作很慢,关节发出细微的、像是久未活动的轻响,染着蔻丹的手指从喜袍的袖口中伸出来,在空中停顿,然后轻轻落在沈夜行的后颈上。
指尖冰冷,冷得像一块刚从井底捞起来的玉。
那只手沿着他的后颈慢慢滑动,指甲若有似无地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灼热的痒。
沈夜行想躲,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进更浓的檀香与腐味。
女人的手指在他颈后的发根处停住,轻轻按了一下。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皮肤底下炸开,随即化为灼热的红痕。
沈夜行闷哼一声,向前踉跄半步,被吕玄明一把扶住。
“成了。”
吕玄明看着他后颈上迅速浮现的那道淡红色指痕,满意地点头,转向沈魏雪琴。
“老夫人,阴缘已定。
殷氏已经认了主,从今夜起,她就是沈家的媳妇了。”
沈魏雪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终于松懈,重新露出慈祥的笑。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沈夜行的肩膀,像是安抚一个刚打完针的孩子。
“好孩子,辛苦你了。
回房去睡吧,今晚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沈夜行抬起头,看向棺木。
棺内的女人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却还留在脸上,喜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锁骨,锁骨下方隐约有一块暗色的斑,像是尸斑,又像是胎记。
她的手已经垂回去,却在垫被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潮湿的指印。
浓雾从灵堂的缝隙里渗进来,喜烛的蓝绿色火焰再次跳动了一下,映得整个灵堂忽明忽暗。
沈夜行后颈上的那道红痕越来越烫,像是有一根细细的红线正沿着血管往心口钻去。
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是贴在耳膜上说的。
“夫君。”
那是殷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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