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圣诞夜(2 / 3)
的声音破碎在风雪中,下一瞬,她整个人翻过栏杆,直直坠向楼下结冰的中庭。
沉闷的撞击声被厚厚的积雪吸收,却像是重锤敲在伊莎贝拉的心口。
她亲眼看见母亲的身躯在雪地上绽开暗红的痕迹,那双曾为她梳理长发的手无力地垂落。
尖叫声终于在此刻爆发,乐队的乐器散落一地,香槟塔轰然倒塌,金色的酒液混着鲜红的血在白色大理石上蔓延。
伊莎贝拉的膝盖重重跪倒在地,冰冷的大理石透过薄薄的裙摆刺入肌肤。
她想哭喊,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只看见那枚被踩扁的蔷薇徽章就在自己面前,银蓝色的花瓣扭曲断裂。
艾德里安·冯·海森堡就站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面容依旧冷峻,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唯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深处,像是藏着一丝极淡的审视。
当宪兵请示是否将公爵小姐一并收押时,艾德里安只是淡淡开口:【罗森塔尔家的小姐,交由宪兵总部另行审讯。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卡尔立刻会意,粗暴地将伊莎贝拉自地上拽起。
伊莎贝拉在被拖行的瞬间抬头,与艾德里安的视线对上,那一瞬间她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那枚签署逮捕令的手,记住了那份将她全家推入深渊的印玺。
混乱中,不知是谁撞翻了烛台,火苗窜上帷幕,又被赶来的侍从迅速扑灭。
宾客们在宪兵的驱赶下仓皇退场,镜宫的华丽在顷刻间变成刑场。
伊莎贝拉被押解至侧门的囚车旁,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裸露的肩头,酒红礼服的肩带断裂,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夜色中。
押送的宪兵因前方马车堵塞而短暂松手,伊莎贝拉趁隙挣脱,赤足冲入圣赫伦堡下城区的巷弄。
她的脚底被碎石与冰碴划破,血痕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红线,身后的追捕声与犬吠声越来越近。
下城区是贫民窟与工厂交错的迷宫,煤烟与污水混杂的气味取代了镜宫的香水味,低矮的砖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扇半掩的木门在风雪中晃动,门内透出温暖的炉火光芒与布料剪裁的声响。
伊莎贝拉几乎是跌进去的,撞倒了一匹堆叠的呢绒。
屋内弥漫着线头与热茶的气息,一个身穿改良式裁缝工装长裙的女子猛地站起,深棕色短发俐落齐肩,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刀。
她是玛格丽特·霍夫曼,罗森塔尔府邸总管的女儿,与伊莎贝拉一同长大的玩伴,自家族覆灭后便在下城区经营这间裁缝铺作掩护。
玛格丽特看见浑身是血与雪的伊莎贝拉,没有惊呼,只是迅速关门落锁,将她拉至炉火前,用厚重的毛毯裹住她颤抖的身体。
她的手很粗糙,却异常稳定。
【小姐,别出声,宪兵刚刚才搜过这条街。
】玛格丽特压低声音,一边以剪刀剪开伊莎贝拉被血浸透的裙摆,一边将一壶热水倒入盆中。
她的语气带着责备,却藏不住颤抖。
【我早说过今晚不要进宫,首相府上周就来订了三套黑色礼服,全是丧礼用的料子。
你父亲太相信那些议会老爷的承诺了。
】伊莎贝拉抓住玛格丽特的手,指甲深深掐入对方的掌心,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充满血丝,却不再流泪。
【他们杀了我母亲,当着我的面踩碎了徽章,艾德里安·冯·海森堡亲自签的字。
玛格丽特,我要他们偿还。
】她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玛格丽特点头,将一杯加了烈酒的热茶塞入她手中,炉火映着她坚毅的侧脸。
玛格丽特从地板暗格中取出一叠伪造的文书与一枚染血的信封。
【这是你父亲的贴身男仆在宅邸被焚毁前拼死送出来的,宪兵放火前,卡尔的人先搬走了三箱档案,说是叛国证据,实则是把真帐册调包。
】她将信封递给伊莎贝拉,信纸已被血浸得发黑,上头是罗森塔尔公爵仓促的字迹与半枚残缺的印章,内容直指南线军饷的原始总帐早在半年前就被内阁以审计为名收走,经手的正是首相奥托的心腹,而调包后的伪帐上还留有议会档案室的编号。
伊莎贝拉颤抖着展开信纸,墨水晕开的字句像刀痕刻入眼底。
她明白,父亲的死不是战场上的失利,而是一场为填补国库黑洞而精心设计的献祭。
炉火劈啪作响,窗外的风雪未曾停歇,远处镜宫的钟声敲响十二下,圣诞夜的赞美诗早已变成丧钟。
玛格丽特已为伊莎贝拉准备好一套灰褐色的女工服饰与一张伪造的死亡证明,证明罗森塔尔家的小姐已在押送途中坠河溺毙。
她俐落地将伊莎贝拉的铂金长发剪短半寸,又以炭粉与药水改变她的肤色,让那张过于美艳的脸显得平凡。
伊莎贝拉坐在残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缓缓将那封染血密信贴在胸口。
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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