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爷爷的旧笔记(1 / 2)
同一个晚上。
江棠的出租屋。
她坐在书桌前。
台灯开着,桌上摊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她用手机拍的。
拍摄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天桥底下,陈铁柱给马军上铐的时候。
照片歪歪扭扭的,角度不好,光线更差。
但她要看的东西拍到了。
马军的左手手腕内侧。
有一个纹身。
不大,大概两厘米见方。
图案是一条蛇缠绕着一朵花,蛇的头朝下,花的花瓣是尖的。
普通人看这个纹身——就是个纹身。
街边随便哪家纹身店都能做。
但江棠不是普通人。
她打开桌上右边那样东西。
一个旧笔记本。
深棕色牛皮封面,边角磨得发白了。
第一页用钢笔写着”
江沉舟私记”
,字迹稳而有力——跟写的人一样。
这是爷爷留下来的十七本笔记中的第六本。
时间跨度是1998年到2003年。
江棠翻到第143页。
这一页她已经翻过很多次了。
纸张边缘被手指摸得发软。
页面上画着一个图案。
钢笔手绘的。
线条不算精细,但特征画得很清楚——一条蛇缠绕着一朵花。
蛇头朝下。
花瓣是尖的。
图案旁边有三行字:
“2001年7月。
城北制药厂排污案第三具尸体。
左臂内侧纹有此图。
据线人言,此为孟家旧部标记。
入此门者,手段狠辣,心狠以纹为记。”
下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小一些:
“远山说他在厂区外围也见过同样图案的人。
叫他小心。
他不听。”
她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爷爷的笔迹在这一行的结尾有一个微小的顿挫——像是写到“他不听”
三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多停了一瞬。
那是一个老人在记录自己还活着的儿子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三年后,儿子死了。
江棠把照片和笔记本并排放在一起。
同一个纹身。
二十三年前出现在制药厂排污案的死者身上。
二十三年后出现在跟踪她的人手腕上。
她把两张图反复对比了三遍。
蛇的缠绕方向,花瓣的数量,蛇头的角度——一致。
不是巧合。
那些人跟踪她,不是因为她是重案组的实习生。
不是因为绑架案的利益链条。
是冲着“江”
这个姓来的。
冲着她来的。
二十年了。
这条线还在。
江棠慢慢合上笔记本。
她的呼吸沉了下去。
不是害怕。
是一种长久等待之后终于触到实物的感觉。
她等了二十年的东西,今晚露出了一个角。
笔记本里爷爷提到的“孟家旧部”
——孟家。
她翻到笔记本的后面几页。
爷爷在2002年的一则记录里写了更多:
“孟姓商人。
制药厂老板。
九十年代初从外省迁来淮阳,发家极快。
2001年厂区违规排放含汞废液,下游三个村庄地下水污染,陆续有人出现中毒症状。
远山参与了其中两例死者的尸体检验,取到了关键组织样本。
远山说他要写报告上交。
我说先等等。”
再下一页。
“2003年2月。
远山说他把报告初稿交给了市局。
我问交给了谁。
他说交给科里的领导了。
我问哪个领导。
他说赵德明。”
赵德明。
就是2004年火灾调查报告上复核人栏里签字的那个名字。
江棠心里的那根线接上了。
她父亲发现了制药厂的排污罪行,写了报告,交给了赵德明。
一年后,她父母死于“意外火灾”
。
而那份火灾调查报告的复核人——就是赵德明。
巧合?
江棠不信。
她把笔记本翻回第143页,看着“孟家旧部”
四个字。
孟。
姓孟。
淮阳的制药厂老板。
她不需要太多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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