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板下面的东西(2 / 2)
候看见有人用管子往外面的河沟里排黄色的水。
我问李组长,他说别管。”
“3月21号。
车间里好几个人说头疼。
我也有点晕。
张厂长说是通风不好,让开窗户。
但窗户本来就开着。”
“4月3号。
包装车间的刘姐上周开始手一直抖,今天请假了。
听说送医院了,说是神经出了问题。
刘姐才三十五岁。”
穆征翻页的速度慢下来。
“4月18号。
方姐偷偷告诉我,仓库后面有一间锁着的小屋子,里面堆的不是药品原料,是化工桶。
黄色的桶。
她有次进去拿货,闻到一股很冲的味道,回去吐了两天。
她说不敢跟厂里说。”
“5月2号。
又有两个人住院了。
都是手脚发麻,严重的走路走不稳。
厂里说是个人体质问题。
但都是一个车间的人,怎么会巧成这样?”
“5月16号。
今天有个年轻的人来厂里了。
不是厂里的人。
穿得很干净,戴眼镜。
方姐说好像是什么法医还是医生,政府派来的,来做检测采样。
他在后面那个小屋子待了很久,还去河沟边上取了水。
我远远看了一眼,他蹲在地上用瓶子装水样的时候表情很难看。”
“5月17号。
那个年轻的法医又来了。
这次带了箱子,在车间和仓库都采了样。
他跟厂长说话的时候厂长脸色很差。
但这个人不怕他。
他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厂长后来摔了杯子。”
“5月18号以后,那个法医再没来过。”
穆征停在这一页。
他看完了最后一行字,没有翻过去。
卧室里很安静。
陈铁柱站在门口,两个跟来的民警在客厅。
穆征把笔记本放在床上。
然后他转头,看向站在窗户旁边的江棠。
江棠也在看那个笔记本。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但她的手——左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
指节收得很紧。
穆征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
“5月16号。”
他说。
江棠没动。
“来厂里做检测采样的年轻法医。
这个时间点——2006年5月。”
穆征的声音不重,但在这个落满灰尘的小卧室里,每个字都站得很稳。
“你父亲江远山,死亡时间是2006年6月9号。”
江棠的喉咙动了一下。
穆征看着她。
房间里只有外面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日志里写的那个人。”
穆征说。
“是你父亲。”
不是疑问句。
江棠松开了帆布包带子。
手指上勒出一道白印。
她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还轻,轻到陈铁柱在门口没听清。
“是我父亲。”
穆征把笔记本合上了。
他没有追问。
也没有说别的。
他转向门口。
“老陈。”
陈铁柱探头进来。
“笔记本封装取证。
塑料袋和橡皮筋一起。
整个卧室拍照记录。”
“行。”
陈铁柱进来干活。
穆征走出卧室。
经过江棠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不到一秒。
“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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