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选择查到底(1 / 2)
穆建军没有马上说话。
他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杯子上印着“八一”
两个红字,漆都磨花了。
“坐下说。”
“我不想坐。
你回答我。”
穆建军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杯底磕了一声。
“你查到哪一步了。”
穆征盯着他。
“我在查一个案子。
查到了淮康制药,查到了孟淮。
然后——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穆建军的手搁在膝盖上。
手背上是老年斑。
指节粗大,关节变形——年轻时在部队留下的毛病。
“松鹤基金——是2008年孟淮的人来找我的。
说是做慈善。
需要几个有分量的名字挂在理事会。
我当时刚退下来——”
他停了一下。
“说难听点,是被请去当花瓶的。
理事会一年开一次会,我去过两次,后来就没去了。”
穆征没动。
“就这些?”
穆建军的目光从穆征脸上移开了。
看向电视。
屏幕上在放天气预报。
“不止这些。”
穆征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
穆建军说:“2004年,有人找到我。
不是孟淮本人——是他底下的人。
说有一个法医在查他们的厂子,查到了一些东西。
问我能不能打个招呼,让市局那边缓一缓。”
“你打了?”
“没有。”
穆建军说。
“我拒绝了。
但是——”
他又停了。
这种停顿穆征太熟悉了。
他在审讯室里见过无数次——嫌疑人到关键节点的时候会停下来,组织语言,掂量利弊,斟酌到底吐出来几分。
但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嫌疑人。
是他爹。
“但是什么?”
穆建军看着自己的手。
“我拒绝了之后,过了大概一个月——有个人来拜访我。
级别比之前那个高。
他没有提查厂子的事。
他谈了很多别的——谈军区后勤的生意,谈医药供应链的合作。
最后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穆参谋长,有些事情不是一个法医能管得了的。
’我当时没听懂。
后来——”
穆建军闭上眼睛。
“后来就出事了。”
客厅里的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穆征的嗓子眼里有一口气顶着。
他问出来了——
“你知道江远山夫妻是被害的?”
穆建军没有睁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地说了两个字——
“我知道。”
穆征的拳头攥死了。
“你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哑了。
“你知道——然后呢?”
穆建军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儿子。
“然后——我什么都没做。”
穆征没说话。
穆建军说:“2004年那场火——火灾之后第三天,我就知道不对。
江沉舟来找过我。
他跟我说,他儿子查到了淮康制药的违规排放,掌握了受害者的验尸证据。
火灾发生在他儿子准备提交报告的三天之后。
气管里没有烟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穆征知道。
“那你之前说不认识江沉舟?”
“那是怕你查下去。
他让我帮忙——想通过军区系统的关系,把这件事捅到省里去。
绕过淮阳本地的政法系统。”
“你没帮。”
穆建军的目光落在地上。
“我当时在军区插不上话。
我去打听了——省里我能接触到的人,大部分跟我说别沾这个事。
有两个人愿意听——但他们告诉我,孟淮的手已经伸到了你们政法系统里面。
两个关键位置上有他的人。
证据报上去,到不了该到的地方。”
穆征的牙关咬着。
太阳穴突了两下。
“所以你就不管了。”
“我找不到路。”
穆建军的声音低下去了。
“当时我不是本地的干部系统——军区和地方是两条线。
在地方上我什么都不是。
江沉舟后来也不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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