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争风(4 / 14)
不甘心。
我连争都没有争过,就要这样认输吗?凭什么?就因为我晚了一步?就因为我……不够‘大胆’吗?”
陈菀蓉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落地灯的光晕仿佛都凝固了,久到陈旖瑾几乎以为,母亲会像从小到大无数次教导的那样,用那些关于“道德”
、“分寸”
、“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
的道理来规劝她,将她拉回“正确”
的轨道。
但母亲没有。
陈菀蓉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沪都繁华璀璨的夜景,霓虹灯汇成流动的光河,车灯串起蜿蜒的星链,一片喧嚣而冷漠的辉煌。
她背对着女儿,纤细的背影在玻璃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单。
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把尘封多年、骤然被找到的钥匙,带着铁锈的冰冷质感,猛地插进了某个锁孔,转动,打开了那个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布满灰尘的盒子。
“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
陈旖瑾怔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是我的学长,很有才华,很温柔,对音乐有种近乎偏执的赤诚。”
陈菀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陈旖瑾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极深极深的、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却未曾消失的波澜,“我们合作过几首歌,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时候,圈子里很多人,都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最完美的搭档,也是……最般配的情侣。”
陈旖瑾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撞得胸口生疼。
“我也以为……我们会有结果。”
陈菀蓉转过身,看向女儿。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角细碎的晶莹,“但是后来,他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她的青梅。
很主动,很大胆,她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
“然后呢?”
陈旖瑾轻声问。
“然后?”
陈菀蓉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苦涩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岁月沉淀下的怅惘与自嘲,“然后我退了。
他和那个女孩青梅竹马,和她表白后却被拒绝,于是我才鼓起勇气和他示爱。
但是当那个女孩回头找他时,他犹豫了。
那时我大概就知道在他心里的位置不如对方,既然这样,那我就应该体面地放手。
我告诉自己,这是成全,是风度,是一个‘好女孩’应该做的事。”
她走回沙发边,在女儿身边坐下,伸出手,握住陈旖瑾冰凉得吓人的手。
母亲的手温暖而柔软,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可我后悔了,阿瑾。”
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意,像琴弦被拨动后最轻微的余韵,“我后悔了十几年。
不是因为失去他——或许也有,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连争都没争,就自己先判了自己出局。
我亲手把自己钉在‘懂事’、‘识大体’、‘不让人为难’的十字架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用我最不齿的方式,抢走了我视若珍宝的东西。”
陈旖瑾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母亲的手背上,温热而潮湿。
“所以阿瑾。”
陈菀蓉用另一只手捧起女儿泪湿的脸颊,目光穿过岁月的迷雾,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带着母亲护犊的温柔,“如果你真的喜欢,喜欢到一想到失去就痛彻心扉,那就不要逃,不要躲。
去争,去抢,哪怕头破血流,哪怕最后依然输了,至少你为自己战斗过。
不要像妈妈一样,等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在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夜里,被那种名为‘如果当初’的悔恨反复凌迟——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为自己,勇敢那么一次?”
陈旖瑾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像个迷路已久终于归家的孩子,放声大哭。
那一刻,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太久、名为“理智”
与“道德”
的弦,终于,“铮”
的一声,彻底断了。
……
“对了,妈。”
哭到几乎脱力,陈旖瑾才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声音瓮瓮的,“下学期……您真的决定,要去国都音乐学院了?”
陈菀蓉点了点头,神色间掠过一丝清晰的无奈与倦怠。
“沪都传媒大学前不久空降了个副校长,姓上官,叫上官宏。”
她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驱散某种烦人的思绪,“是上官家族的人,背景很深。
见到我之后,就……死缠烂打,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烦不胜烦。
校长那边也很为难,上官家是学校最重要的金主之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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