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3)
在林与闻面前,“信里她告诉方丈,他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戒嗔刚刚都惊讶过一次了,这件事更使他惊讶。
“马氏说,方丈当年出家就是因为她与别人私通,后来她上山更不是什么有苦衷,”觉行的额头绷紧,“她就是因为被奸夫抛弃,无法抚养他们俩的孩子,想就此赖上方丈,说了那样一堆坏话抹黑方丈的名誉。”
林与闻低头,看了眼信中的话,虽然和觉行说的是一回事,但是马氏的措辞很委婉,看来是尽力维护一些与方丈之间的关系。
“她还要方丈劝我同她相认,”觉行又快要哭了,“她怎么能这样无耻!”
林与闻看他的样子,决定说出来,“慧远大师替你拒绝了她。”
觉行点头,“是,方丈给我看过信之后,知道我不愿意跟她再有牵扯就说会替我拒绝她。”
“但是那天,方丈上午叫我过去,”觉行咬着牙,“说是要最后劝我一次,他说僧人虽然要斩断尘缘,但这可能是马氏最后的遗愿,希望我就算为了慈悲之名,也能单独和马氏谈谈。”
“我怎么可能愿意见她!”觉行的样子并不是完全的愤怒,反而更让旁人看得心痛,林与闻想慧远大师也应该是明白觉行的复杂情绪才希望母子俩能单独谈谈。
“所以那天是因为这个?”
这句话不是林与闻问的,而是戒嗔问的。
“没错。”
戒嗔赶紧低头,露出有点后悔的表情。
觉行想了一会儿,突然瞪眼看林与闻,“林大人,你是怀疑我?”
“我,”林与闻尴尬地眨着眼睛,“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想把那天方丈院子附近生的事情都彻查清楚。”
觉行看着林与闻,良久之后整个人泄了下来,“大人,我的人生经历如此剧变,我就是想杀人,都没什么气力了。”
林与闻点点头,而且看来觉行也没什么杀方丈的动机,他大约更恨自己的生身母亲吧。
“你和方丈吵了什么呢?”林与闻还是想问清楚。
觉行捂住脸,他觉得很懊悔,“我说方丈根本末断尘缘,他对马氏的纵容根本不是什么慈悲,而纯是男女私情。”
“我不是故意那么讲的,我就是,我就是……不懂,明明是他把我养大,为什么能如此甘心地承认我不是他的孩子。”
这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了。
觉行哭泣起来,他和慧悟大师说得一样,在人情世故上有些过于天真了,这些不能非黑即白的感情使他无法自处。
林与闻沉默着,戒嗔也不敢抬头,两个人就听着觉行断断续续的哽咽声音。
“我想不通如果我是那个女人和奸夫的孩子,方丈他为什么还能那样和颜悦色地对我,他为什么还能反过来劝我,”觉行捂住脸,“而且那女人竟然还恩将仇报,因为我不认她就杀了方丈,她,她€€€€”
“我又没办法恨她!”
觉行崩溃不已,“我从没有过母亲,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恨她!”
林与闻知道,觉行现在的处境太矛盾,他是孤儿,从小渴望亲情,在把方丈当作自己的父亲之后有了归属感,但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归属感被马氏打破。
他以为马氏是杀害方丈的凶手,因此无法原谅马氏,也无法原谅可能始作俑者的自己。
但也许经过了这些事情,觉行在佛法上的造诣真的要更上一层楼了。
林与闻能告诉他的不多,在还没彻底排除觉行的嫌疑之前,他并不能像告诉戒嗔那样告诉给觉行,他的母亲马氏不是杀死方丈的凶手,但他可以告诉给觉行,“你的母亲当年并不是真的想抛弃你的。”
林与闻把之前杨子壬找到的资料交给觉行,“这里是慧远大师和她的一些信件往来,都是方丈的私人物品,”杨子壬也不知道怎么说服寺里这些人的,“我想你看了之后就知道了。”
马氏一个女子,自己尚且无法独立,更别说再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了,她只能把孩子交给慧远,至少孩子能得到基础的温饱。
这里确实有些私人的情感,因此慧远没有拿给觉行看,但现在不论是慧远还是马氏都已经去世,这些信也只能交给觉行了。
他对戒嗔招了个手,把戒嗔记录的口供拿过来看了看,笑了一下,对戒嗔点点头,“很完整。”
戒嗔偷偷松了一口气。
林与闻让觉行再口供上按了个指印,便带着戒嗔出了门。
“林大人,我觉得觉行师叔不是凶手。”
“怎么讲?”
“就像他说的,他人生经历巨变,他应该没有气力杀人,”戒嗔若有所思,“而且方丈是真的很看重觉行师叔,觉行师叔也不像会是恩将仇报之人。”
林与闻看着他,忽然上手摸了一下戒嗔的头。
“……”
戒嗔傻傻地看着林与闻,林与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唐突,“啊,对不住,我看你聪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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