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啊!”阿遥惊叫一声,蹬腿挣扎。
惊惧中,他的感官愈敏锐,手心紧攥的手指更冷了。阿遥抖得厉害,他不是怕鬼,而是突然畏寒,这种感觉就像把他扒光了扔进雪山,连呼吸都疼。
即便如此,阿遥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松手,别放开长黎。
他一直觉得长黎偶尔显露的孤傲,不属于神性的天然,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寥寂与冷漠。这些特质周而复始地啃噬他的灵魂和骨骼,把他拖向另一个深渊,或者他本身就是深渊的主宰。
长黎身上有太多谜团,阿遥看不透他。
咽下阿遥可以抛开原则不谈,他终认为,长黎不该归于阴暗。
长黎的耐心所剩无几,他妄图抽离阿遥笨拙的关怀,先解决眼前这些臭鱼烂虾。
没想到长黎刚一动,阿遥就应激了,没好气地喊:“你回来!”
长黎愣住。
恶鬼张着血盆大口,争先恐后朝他们蠕动涌去!
不远处的床上,人如干尸的老教授居然直挺挺地坐起,脖子带着脑袋逆向拧了一圈,舌头像蛇一样蹿出,直射阿遥面门!
流云折扇稳稳落入长黎手中。阿遥看见折扇迸出尖刀似的光,将要劈向鬼群和老教授!
与此同时,屋外骤然炸响的雷声。
与黑丛林天降的紫雷如出一辙!
“等等!”阿遥不傻,自己会躲,他只是对天雷心有余悸。
阿遥下意识阻拦长黎,难得胡说八道:“大人,这房子是黄土搭起来的,没有钢筋和混凝土,经不住雷劈。”
长黎不管,白光凝成火团,爆裂的能量于表体流窜,幽幽地映射出他的侧脸,下颚线比剑还锋利。
长黎的杀意腾升一分,天雷的轰鸣就更近一尺。阿遥哪怕真在雪山赤脚裸奔,这会儿也满头是汗。他探身挡到场面身前,跟他面对面,想也不想,垫脚扑上去,手挂住长黎的脖子,在他颈窝浅浅呼吸。
“长黎!”阿遥说:“你不要受伤。”
长黎固执的精神恒途在此刻彷徨,春花秋月半遮半掩,倒是撩拨一颗并不存在的心脏。
长黎笑了笑,低声说:“哦。”
“那该怎么办?”流云折扇随同火团在长黎的手中消失,他整个人也跟着沉寂下去,天雷同时收了神通。
阿遥这才松出一口气。
他很认真地问长黎:“你这算是被物理削弱了吗?”
长黎说:“什么?”
“没什么。”
老教授仍直挺挺地坐着,脖子早被拧成了麻花。恶鬼欺软怕硬,试探他们几次后就不敢靠近,转头又嘶鸣着朝老教授扑去。
长黎冷眼旁观,一手搭着阿遥的腰,另一手背后,心情似乎不错。
阿遥见满屋子奇形怪状的生物无所不用其极地操控着老教授的身体,他忍着反胃别开眼,不想看了。
长黎淡淡地说:“他八字很硬。”
“八字再硬也遭不住这种摧残。”阿遥不忍:“没别的办法吗?”
长黎抬手掀开飞来的鬼影,面不改色道:“他最多还能活一盏茶的时间。”
阿遥问:“一盏茶是多久?”
长黎笑笑:“你喝一盏茶要多久?”
“不好说,看赶不赶时间吧,”阿遥认真想了想,“就说多吉,他不论赶不赶时间,喝一盏茶只要三秒。”
长黎挑眉:“那就三秒。”
他好像那点卯的活阎王。
阿遥面露难色:“啊?”
长黎稍稍偏头,抓到阿遥复杂的眼尾余光,他问:“阿遥为何这样看我?”
阿遥欲言又止,说:“没什么?”
长黎并不在意,淡淡地说:“你是不是认为,我既然是神,受香火供奉,就天生该有悲悯心。神要爱世人,要为他们的信仰,以绝对的善良和美存在,我不能见死不救,这般太冷漠。”
很冷静的道德观,阿遥被带偏了,目光迷茫一瞬,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神不涉界,不受约束,渡或不渡,自有彼此的因果。”长黎淡漠地看着那具人类的身躯逐渐腐化,说:“慈悲或许是爱众生,冷漠,也不该被他人至上的准则裹挟。”
阿遥觉得这种观念很割裂,但仔细想,慈悲和冷漠其实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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