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长黎说:“不顺利。”
阿遥沉默一下,问:“没有好消息?”
长黎说:“没有。”
阿遥的心沉下去,无精打采地说:“怎么办?我也都是坏消息。”
长黎的手从阿遥的后颈滑到后腰,慢慢巡游到侧腰,阿遥有点痒,但是没有躲。他的感官全部集中在长黎的掌心下,说不出什么滋味,最后心跳声盖过了理智。
“大人……”
长黎的拇指抵住阿遥圆润的喉结。
阿遥下意识咽了咽,微凸的软骨节在长黎指尖轻轻翻滚。
“谁掐的?”
阿遥诧异:“你能看见。”
“不用看,”长黎说:“闻到了。”
阿遥心想,狗鼻子。
他指着地上其中一个头颅说:“他。”
是张乔伟。
恶鬼本能惧怕长黎,张乔伟的头颅在感受到刀锋似的注视后,出现自毁倾向,持续不断地往墙上撞,出咚咚的重击声。
阿遥看在眼里,咧了咧嘴,摸摸自己的脑袋。
长黎轻轻挥手,灌注在房间里的黑气瞬间消散,四周斑驳的墙壁和陈旧的窗户显露出来,像一口刚出土的棺材,显得两颗尸分离的脑袋更加阴森诡异。
长黎冷漠地扫一眼,问阿遥:“想听它说话吗?”
阿遥想了想,点点头,“好。”
他觉得一条生命如果不是以寿终正寝的方式消失,都会带着委屈和不甘,应该听他们说几句,算是留在尘世最后的回音。阿遥紧了紧手里的书,又想到另一方面€€€€不知道张乔伟对于摄魂石或者生死契了解多少。
长黎垂眸,扫量那书一眼,没说什么。
他双指捻诀,指尖凝出白色光点,隔着虚空对张乔伟轻轻一拨,白光钻进“张乔伟”的眉心。
原本躁动抖索的头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牙齿磕碰,出咔咔的声音。
随后凭空出现一道透明身影。张乔伟二十出头,本身不高,所以魂魄也就这么点大,哀嚎着冲到长黎脚边。
“我不想死!救救我,”张乔伟边哭边磕头,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我不想死!”
阿遥:“……”
为什么他们开口说的都是这一句话,活着的时候却不好好惜命?
鬼魂是虚体,是负面能量的聚合,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长黎不是一般人,他是神,也可能有别的什么身份,阿遥不知道。但现在阿遥站在长黎身边,莫名觉得神官大人他不高兴。
长黎稍一抬手,把张乔伟抓过来,掐着他脖子。
长黎眼神很冷,他手里这只可怜鬼的魂快被掐散了。
张乔伟嚎不出声音,连做鬼都不安生。
阿遥叹气,抬掌盖了盖长黎的手背,轻轻拍两下,小声说:“大人。”
长黎眼尾一扬,淡淡地看他。
阿遥温吞吞地开口,“听他说吧。”
长黎松手。
张乔伟的魂魄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脖子、四肢、腰,都有一条很深的线€€€€他是被人大卸八块了。
阿遥皱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杀你了?”
“汪……”
阿遥以为他要说汪聿峥,但他磕磕绊绊,最后说的却是汪松临。
汪松临是张乔伟的外太公,这亲缘关系放在普通人家,别说逢年过节,周末都得回去磕个头,但豪门总出奇葩,汪松临从没正眼看过张乔伟,更别说他手底下巨额资产分配,压根没他的份。
张乔伟父母早逝,他的痛苦真切且撕心裂肺,嘴上说是想要微薄的亲情,实际上有多少是为了钱,谁也说不清。人都死了,再追究这个没有意义。
于是说回本质,张乔伟在汪家老宅生活到成年,想尽办法讨汪松临欢心,效果都不大。直到前几年,汪松临要死了,张乔伟守在他床边三天,以为总能捞点好处。谁也没想到汪松临吊着最后一口气居然又活了。后来汪松临找人算出来,张乔伟的八字冲他的病气。
张乔伟跪在地上,明明很痛苦,却哭不出眼泪,他的魂魄虚渺起来。
长黎画出一张符,贴在张乔伟头上。
张乔伟看见滚在地上的另一个头颅,人抖个不停。
阿遥看在眼里,五味杂陈。
长黎冷声说:“继续。”
张乔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汪松临怕死。”
“除了我以外,舅舅的八字也被记录在他的阴阳簿里。”
“阴阳簿?”阿遥问:“什么东西?”
张乔伟说:“勾着别人的八字,慢慢续自己命的东西。”
阿遥傻愣愣地眨眨眼,他没听懂。
长黎嗤笑一声,难得有了好奇心,“他哪儿来这么多邪物?”
张乔伟不太敢跟长黎说话,脖子又缩回来,声音也低下去,“汪家有一个私人博物馆,我听说那不是博物馆,是通往鬼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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