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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来妳也看星星(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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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不像讨厌。

第一次社课以后,子涵在班上开始会和我说话。

不是每天,也不是特地走到最后一排找我。她只是在教授提到什么和天文有关的内容时回头看我一眼,或下课经过时问:「下礼拜社课你会去吗?」

有一次她把社团公告拿给我看。

「这个观测活动你要不要去?」

「几点?」

「晚上八点集合,可能会到半夜。」

「去哪里?」

「学长说旗津不行,光害太严重,可能会再往外面找。」

「那可以。」

「你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妳不是问我要不要去?」

「可是我刚才问你週末吃饭,你想了快一分钟。」

「吃什么比去哪里看星星难决定。」

她摇摇头,把手机收回去。

「真的很奇怪。」

那之后,班上有人约唱歌,她会顺口问我要不要去;我每次都说不要。她偶尔把新找到的餐厅照片推到我面前,我通常只问离学校多远、要不要排队。她嫌我浪费人生,我则提醒她,为了一碗冰在太阳下排四十分钟也没有比较高明。

我们对彼此的生活依然没有兴趣,却不知不觉累积出一套只有对方接得住的争论。子涵不再只在天文社公告出现时找我,有时下课经过最后一排,也会停下来问一句:「你今天又要直接回宿舍喔?」

我每次都回答:「不然咧?」

她每次都像早知道答案,还是要问。

那次夜间观测最后改到高雄郊区。

我们到山上时云还没散,几名社员先在空地架脚架、搬器材。社长把一张星图塞到我手里,叫我不要只顾着研究倍率,至少先学会在天空里找到北方。

子涵站在旁边笑我。

「你连北方都找不到?」

「我找得到。」

「那学长为什么还要给你?」

「因为他不相信我。」

「我也不太相信。」

后来云散了一些,社长让新生轮流操作赤道仪。子涵第一个自告奋勇,结果对着目镜看了很久,视野里还是一片黑。

她转了两次调焦轮,又小心翼翼推了一下镜筒。

「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有?」

「妳偏掉了。」我站在旁边说。

「哪有,我刚刚明明对着那里。」

「地球会转。」

「才过几分钟耶。」

「所以只偏一点。」

她又试一次,还是没有。

「我是不是弄坏了?」

「妳只是根本没对到。」

子涵从目镜前稍微抬起头。

「那你弄。」

她没有让开。

我只好从她身侧靠过去,左手握住调焦轮,右手扶着镜筒慢慢调整。她还蹲在目镜前,肩膀正好抵着我的手臂。风把她鬓边几缕头髮吹过来,有一下擦过我的脸。

她身上有一点很淡的香味,混着山里的冷空气。

我那时候没有多想。

真的没有。

木星已经离开视野中央,我只顾着看寻星镜,重新调整角度。为了确认她看到的位置,我把脸靠得更近,视线顺着她的方向往目镜看。

「现在呢?」

「等一下。」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

「有一个很亮的。」

「旁边有没有小点?」

「有。三个……不是,四个。」

「那就是。」

「木星?」

「嗯。」

她没有立刻退开。

我也还扶着镜筒。

那几秒里,我们靠得很近。近到我只要稍微侧过脸,就会碰到她被风吹乱的头髮。可我只想确认镜筒有没有继续偏移,完全没注意她握着目镜旁边的手指已经收紧。

「真的看得到耶。」她说。

「不然我们搬这些上来干嘛?」

「你不能让我感动久一点吗?」

「可以。十秒。」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

轮到下一个人时,子涵才往旁边退。她抬手把头髮重新勾到耳后,明明已经整理好,又做了第二次。

我问她怎么了。

「风很大啊。」她说。

然后她拿着手机走到另一边拍天空,很久都没有再看我。

现在回头想,那晚确实有很多我没弄懂的地方。

只是当时的我只记得她终于找到木星,记得四颗伽利略卫星排在旁边,也记得她隔天把那片几乎拍不出星星的夜空放上 stagra,写着第一次真的看见木星。

我不知道,在那架望远镜旁边,她究竟还看见了什么。

更不知道一年多以后,等我们只能共用同一颗心臟时,我才会第一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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