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今天换妳带我（1 / 2）

星期日早上，我是被窗帘缝里的阳光照醒的。

睁开眼睛后，我先看了几秒陌生的天花板，才想起自己在民宿。

接着，我动了一下手指。

右手照着我的意思从棉被里伸出来。

控制权还在。

〖怎么了？〗

子涵的声音很快出现。她大概也才刚醒，尾音还带着一点困意。

【还是我。】

〖真的？〗

我抬起手，在眼前握了两下。

〖你第一次这么久吧？〗

【稳定以后是。】

除夕那两天不能算。那时我被困在这副身体里，想放也放不了。现在却是从星期六早上一路到星期日，我始终可以主动交回，控制权也没有自行消失。

我们并没有因此找到新规则。

也许下一秒身体就会自己回到子涵手上，也许下一次仍然只有几分钟。这种偶然发生过一次，不能代表以后每天睡醒都会一样。

我坐起来，睡衣领口因动作往旁边滑了一点。

身体才刚醒，昨晚洗澡留下的记忆便很不识相地往回冒。我立刻把领口拉好，将视线移向窗户。

【既然是两个人的约会，今天换妳带我。】

〖谁跟你约会？〗

【昨天晚上妳自己说的。】

〖我有加引号。〗

【脑内讲话哪来的引号？】

〖反正有。〗

胸口的心跳比刚醒时快了一点。

我没有继续逗她，只把双手放回腿上。

【准备好了吗？】

〖嗯。〗

我慢慢放鬆对手指、肩膀和呼吸的控制。

那种感觉不像把东西递出去，更像原本绷紧的手终于鬆开。视线短暂晃了一下，背脊也失去支撑，身体往前倾了很小的角度。

下一秒，子涵自己抬手撑住床面。

她眨了眨眼，活动两下肩膀，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我仍然看得见、感觉得到，却已经不能决定那几根手指怎么动。

控制权回到她身上了。

〖好了。〗

【欢迎回来。】

〖讲得好像这不是我的身体。〗

【昨天一整天是我在用。】

〖所以今天不准嫌我的行程。〗

【妳不是说今天换妳带？】

〖对啊。〗

子涵下床，拉开窗帘。

整个房间立刻亮起来。她先去洗手间盥洗，换衣服以前则提醒我往意识深处退一点。

我照做了。

视觉和触觉慢慢变远，只剩下衣料移动、身体转身，以及时间正在经过的模糊感受。等她持续叫了我两次，我才重新靠近。

子涵已经换上适合走路的上衣和长裤，昨天买的浅驼色软帽则挂在旅行袋外面。

〖早餐要吃咸的还是甜的？〗

【都可以。】

〖你一定有比较想吃的。〗

【蛋饼。】

〖那吃蛋饼。〗

民宿附近就有一间早餐店。

子涵点了蛋饼和冰豆浆。吃到一半，她拿出手机确认今天的行程，又问我：〖等一下先去驳二附近走走，还是先逛书店？〗

【妳不是都排好了？】

〖排好了也可以问你啊。要去哪？〗

【先走走。早上比较没那么热。】

〖好。〗

离开早餐店后，她又问我想走大路还是穿过旁边的小巷。经过饮料店，她问我要不要先买水；看见租脚踏车的地方，也先问我想骑车还是用走的。

第一、第二次，我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到第四次时，我终于忍不住。

【妳今天怎么什么都要问我？】

子涵原本正要往左转，脚步在路口停了一下。

〖有吗？〗

【有。早餐问，先去哪里也问，连走哪条路都问。】

〖不然我等一下选错，你又要嫌。〗

【妳以前有这么怕我嫌吗？】

〖没有。〗

她回答得太快。

〖我是说，这样如果选错了，我才可以骂你啊。〗

【这是什么道理？】

〖我的道理。〗

她选了左边那条路，没有再问。

可是走到下一个岔路时，她明明已经往右踏出一步，却又在脑中叫了我一声。

〖智凯。〗

【右边。】

她这才继续走。

我感觉得到胸口那点不自然的热，却没有办法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也许只是昨天整天都由我做决定，她一时还没习惯重新自己走；也许是她既然说了这是两个人的行程，便真的想把我的意见也算进去。

我没有追问。

太阳逐渐升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