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想要你看着我（2 / 4）

乱掉的心跳，再毫无保留地落进我的意识。我还来不及承受，自己的兴奋已经跟着回去，将同一份感觉推得更高。

子涵的脚趾在被子底下缩紧。

手却没有停。

她依照自己熟悉的方式，一点点找回节奏。时而放慢，时而只停在某个位置等那阵酥麻散开；等身体好不容易平静一点，又再用更小的动作把感觉叫回来。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会在这个时候屏住呼吸。

知道她真正敏感时，不会立刻发出声音，而是先整个人绷紧，等那道感觉漫过去，细碎的气音才从唇间漏出来。

知道她越想克制，指尖反而会在停顿后变得更急。

这些都不是我从她记忆里偷看的。

也不是我用她的身体擅自试出来的。

是她正在亲手让我知道。

羞耻一阵阵从她那里传过来，却没有把动作压回去。它和快感缠在一起，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

我脑中浮现高雄港边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子涵戴着我挑的帽子，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没来得及准备的笑。那张照片被她藏进以我名字建立的资料夹，取名叫第一次一起旅行。

接着是旗津的夕阳。

她没有能被我看见的身影，却和我用同一双眼睛看着太阳沉进海里。那时胸口的悸动，我没有问。现在它再度回来，混进逐渐升高的体温里。

还有她早上把整个校园交给我时说的话。

——别人叫的是林子涵，可是上课的人可以是你。

我原本以为今天只是她借我一副身体，让我重新过一次学生生活。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交给我的远比一天更多。

那些念头没有变成完整句子传给她。

情绪却藏不住。

一股太满、太热，几乎不知道该叫感动还是慾望的东西从我这里涌出去。子涵整个人猛地绷住，手也跟着停下。

呼吸急得像刚跑完一段路。

我终于开口。

【还要继续吗？】

这是她把我留下以后，我唯一一次再确认。

子涵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让那阵过强的感觉慢慢退开，胸口仍在自己的手掌下起伏。几秒后，才把一个很清楚的声音送过来。

〖嗯。〗

没有其他解释。

也不需要。

她的手重新动起来。

这一次，节奏没有再被我们的对话打断。

我安静地留在她的视线、呼吸与触觉里。每一点快感从她开始，经过我，再变得更强地回到她身上。那道来回的路逐渐快得没有空隙，到后来，甚至已经分不清下一次颤抖究竟是谁先引起。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

最初还会在声音漏出来时咬住嘴唇，后来连遮掩的力气也慢慢失去。短促的气音落在枕头边，和床单被腿侧拉动的细响混在一起。

我没有叫她。

也没有用任何话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从我们共用的心跳里，已经知道我一直在。

胸前那隻手也重新动了。掌心贴着自己的体温，和藏在棉被下的节奏彼此牵动。两个位置的感觉同时穿过身体，又在我这里撞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共感。

共生第三十一天的早晨，即使我握着控制权，感受到的仍然是自己慾望的延伸。子涵被迫接住，再把反应传回来。那个迴圈越强，我越忘记她原本只答应了多少。

现在却是她在带着我。

她往前，我才跟上。

她慢下来，我也只能陪着那股感觉停在原地。

她让我知道多少，我便只能知道多少。

这份差别本来应该让我安心。

慾望却仍然强得让我害怕。

当身体又一次接近失去控制的边缘，我忽然想起共生第三十一天那晚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想起「只能一下」，想起她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在答应的范围停下。

即使今晚是她主动，我仍害怕自己的兴奋会把她推得太远。

那个念头才出现，我便本能地往意识深处退。

视线先暗了一点。

床单与肌肤的触感也开始隔远。

我没有停下来解释。只想把剩下的时间完整还给她，免得我的慾望又一次变成压在她身上的东西。

子涵立刻感觉到了。

她的动作停住。

呼吸仍乱着，声音却比今晚任何一句话都清楚。

〖我想要你看着我。〗

我停在半途。

那不是告白。

她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我们之间从此变成什么。

可是她知道我为什么要退。

也知道只要让我走，接下来的一切便能只属于她自己。

她仍然叫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