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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那顶帽子是谁选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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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散开。

〖这是什么味道?〗

【护手霜。】

〖我是问味道。〗

我知道她正在闻,也能从记忆判断那瓶应该带着花香。真正传到我这里的却只剩非常淡的一层,像隔着关紧的门,闻见走廊另一头有人喷了香水。

【不知道。】

她又把手背凑近鼻子。

〖以前你说太甜。〗

【那应该就是太甜。】

〖不是问以前的你。〗

她把瓶盖盖回去。

我们谁也没有提起,我曾经连她洗完澡后留在枕头上的气味都分得出来。

隔了一会儿,子涵拿起枕头,靠到床头。她把两隻手臂绕过自己的腰,慢慢收紧,像从背后抱住自己。

〖这样呢?〗

【什么?】

〖有感觉吗?〗

我把注意力全放到她的手臂。

照理说,我应该感觉得到手掌压住腰侧的力道、胸口随呼吸起伏,以及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那些触感仍在,却像隔着厚重棉被。

我知道她抱紧了。

却不像以前那样,真的和她一起被抱住。

【一点点。】

她又用力了一些。

〖现在呢?〗

【差不多。】

她没有放开。

〖那这样算我抱着你吗?〗

我很想告诉她算。

想像高雄那次,我仍能完整感觉夕阳下的风、她胸口加快的心跳,也能在她说「今天跟你的约会,我很开心」时,和她一起被那股暖意包住。

可我现在连那个晚上住在哪一间民宿,都要看日誌才知道。

【……算。】

子涵把脸埋进膝上。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到身旁,改用右手握住左手。

〖还记得高雄第二天,我什么都问你吗?〗

【日誌写过。】

〖我不是问日誌。〗

我没有回答。

她说,那天连早餐要吃咸的还是甜的、路口要往左还是往右,都想先听我的意见。不是因为她真的不会选,而是不知不觉把所有决定都想成两个人的。

【听起来很不像妳。】

〖对啊,很笨吧。〗

【没有。】

那句话出口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笨。

也不知道从前的我,是否曾经在同一个问题上给过相同答案。

〖智凯。〗

【嗯?】

〖你现在有感觉到我难过吗?〗

我停了很久。

胸口确实有某种沉重,像知道天空正在下雨,却听不见雨声,也碰不到落在皮肤上的水。

【知道。】

〖我是问感觉。〗

【很淡。】

她的手臂又收紧一点。

以前她再细微的脸红、心跳或羞恼都瞒不过我。现在她明明难过得整副身体都缩在一起,我却只能从她问出的话推测。

连共感也开始把我排除在外。

子涵把手掌贴到脸颊上,又摸向胸口,像是想找一个比拥抱更清楚的位置。对她而言,掌心、皮肤和心跳都近得不能再近;传到我这里时,却只剩下「她正在碰自己」这个认知。

从前我常被过度清楚的触感逼得慌张。

现在真正可怕的,反而是什么都没有。

双手仍紧紧抱着自己。

像只要她不先鬆开,我就还没有离开那个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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