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汉儿(2 / 6)
“我知道,他发微信了。”
“他在门口亲了她。”
我吸了一口烟。
“舌头,”
摩根说,“亲了得有半分钟。
我就躺在那儿,离他们三米。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
然后他抬头,看见我了。”
“看见你了?”
“他说:‘晚安,摩根。
’”
摩根盯着我,“然后关上门走了。”
“他挺有礼貌。”
摩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我要查出来是谁在给妈刷那些粉,”
她说,“谁花的钱,花了多少,为什么。”
“摩根。
别给我惹事。
我的签证——”
“你的签证。”
她说,“知道了。”
她拉开推拉门进去了。
黑背心底下两块肩胛骨一耸一耸,屁股在运动短裤里一绷一绷。
门她没给我关上。
……
我十点半到的公司。
向川不在。
“川哥上午出去了,”
小雨说,“有点私事,下午回来。”
小雨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开着两颗扣子,她弯腰递给我一份拍摄计划,我看见了她锁骨底下一小片白。
计划是明天的:美国爸爸逛菜市场。
我得学会讲价,用四川话。
“能用普通话吗?”
“四川话更有意思,”
小雨说,“观众喜欢。”
十二点,公司里一下子走空了。
成都人吃饭是大事,园区里有一家冒菜、一家面馆、一家钵钵鸡,一到点就排队。
阿杰摘下耳机问我去不去,我说我带了三明治。
我没带三明治。
刘姐的工位就在那张长桌跟前。
她的椅子推在桌子底下,桌上码着一摞文件夹,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四个红字,我认得头一个,“爱”
。
她身后那台显示器还亮着,九宫格,九间空屋子,灰蒙蒙的。
我坐在了刘姐的椅子上。
鼠标垫上印着一只招财猫。
我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右键,跳出来一列中文,一个字也不认识。
可是第三行前头有个小图标,一个钟,钟上绕着一个往回转的箭头。
全世界的软件,往回倒都是这个图。
我点了。
屏幕变了,底下出来一条长长的时间轴,上头一个日历。
我点了三十号,又点了“03”
。
时间轴上一截一截的蓝,从早上九点一直蓝到晚上。
蓝就是有录像。
晚上那一截,从十一点十分到一点半,是空的。
白的,一点蓝都没有。
前头是蓝的,后头是蓝的,中间那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有。
有人删了。
我坐在那儿,手搭在招财猫上,后背上的汗慢慢凉下来。
他删了。
这小子还算有点脑子。
我妈五十四了,她那点东西要是流到网上去,她十八万个粉丝,还有雷,还有布兰森镇上那三座教堂。
他删了。
我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他总不至于先拷一份再删吧。
我本来该关了它走人的。
我在日历上往回点了一下。
二十七号,周五。
三号间,上午那一截,十一点二十到十二点零五,蓝的。
那天我在那扇门外头坐了四十分钟,一个字也没听见。
我点了十一点二十五。
……
画面从墙角高处斜着往下拍,跟那天夜里一模一样:熊猫墙,补光灯,三脚架,那张高脚凳。
只是这回是白天,屋里亮堂堂的,麦迪坐在凳子上,穿着那件熊猫t恤,向川站在三脚架后头。
阿杰的工位上扔着他那副大耳机。
我拿过来,插上,戴好。
声音一下子灌进了耳朵。
麦迪在说话,又快又软,那种唱歌一样的话。
向川在回她。
他们俩说的是同一种话,一来一回,快得像打乒乓球。
我听得出来的就几个音:“chuan哥”
,“好嘛”
,一串一串的笑。
中间麦迪冒出一句英语,“ok,fe”
,然后又是一串。
我在门外坐着的时候,以为他们在说镜头、说灯光。
也许是吧。
我听不懂。
画面里他走到她身后去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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