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授勋仪式(1 / 2)
那天下午,陆诚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参加授勋仪式。
传令兵说总司令亲自主持,给攻城有功的人授勋,名单上有他。
陆诚问了一句什么仪式,传令兵已经跑远了。
十月十三日,天还没亮陆诚就醒了。
躺在那儿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曹渊额头上那个洞,一会儿是常凯申那句“你跟着刘峙”
,一会儿是那枚还没见过的勋章。
索性爬起来穿衣服。
王得胜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排长天还没亮你干嘛,陆诚回了句睡不着,推门出去。
院子里很静,天边刚泛出鱼肚白,武昌城的轮廓从黑暗里慢慢浮出来。
晨风从蛇山方向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焦土的余烬气。
他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尖被风吹得发凉。
回到屋里天已经亮了。
陆诚穿上昨天刚领的干净军装——原来那身破了三个洞,洗都洗不出来了。
他对着屋里那块破镜子,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绑腿打了三遍。
第一遍太松,布条堆在脚踝;第二遍太紧,勒得腿肚发胀;第三遍才妥帖,布料贴着小腿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咬住肌肉。
王得胜在旁边看着,咧嘴笑:“排长,你这是去相亲啊?”
张老四也跟着起哄:“相什么亲,排长现在是英雄了,英雄得有个英雄的样子。”
“确实,”
王得胜摸着下巴,“咱们排长那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陆诚没理他们,扯了扯军装前襟,直起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比几个月前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了,眼睛下面有两道青印。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福生忽然叫住他:“排长。”
陆诚回头。
李福生站在人群外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没事排长,这身挺精神。”
陆诚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洪山脚下已经搭起了一座木台,铺着红布,有些地方皱了,有些地方蹭了灰,但远远看去还是红的。
台子后面竖着一面旗,被风拍得呼啦啦响。
台下站着一排一排的军官,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发愣,有的在反复整理已经够平整的领口。
陆诚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肩上别着上尉、中尉的居多,年纪大都比他大,胸前别着勋章,有的一个,有的两三个。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空的。
等了半个时辰,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脸上发烫。
有人开始出汗,有人东张西望,有人低声嘀咕怎么还不开始。
九点整,一声高喊:“总司令到——”
所有人立正。
常凯申从台子后面走出来,笔挺的军装,白手套,身后跟着几个穿军装的和几个穿西装的,还有一个苏联顾问。
他走到台子中间站定,扫了一眼台下。
“开始吧。”
副官展开名单开始念名字。
攻城有功人员,一个接一个——上台,授勋,敬礼,下台。
有人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有人接过勋章时手在发抖,有人已经死了,念到名字的时候台下静默几秒,由一个兄弟部队的军官替他上前。
常凯申把勋章别在每个人胸前,握手,说一句“好好干”
,动作利落,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念了半个时辰,念到了他的名字。
“独立团一营三排排长陆诚。”
陆诚穿过人群走上台。
常凯申从托盘里拿起那枚勋章,铜的,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他把勋章别在陆诚胸前,手很稳,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仪式性的郑重。
“三等宝鼎章。
北伐以来,第一个拿到这个的排长。”
陆诚站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凯申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
那只手干燥有力,握得短促而结实。
“好好干。”
“是。”
旁边镁光灯闪了一下,刺得眼睛生疼,陆诚眨了眨眼,眼前一片白。
他敬了个礼,转身下台。
走回队列的时候,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不算热烈,但确实是掌声。
胸前的铜章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比想象中要沉。
授勋仪式结束后是午宴。
地点在洪山脚下一座被征用的老宅子里,青砖灰瓦,三进院落,门口站着卫兵。
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桌上搁着肉、鱼、鸡、白面馒头,还有几样陆诚叫不上名字的菜。
他已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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