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王刀 老子这真是走了大运了(3 / 5)
一个老兵把棉衣脱了,只穿单衣,往炮膛里送一发,就朝手心啐一口。
旁边的填手配合着,两个人像一台机器。
第一轮齐射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炮口的火光把半边天映得发红,弹道划过去,像谁拿烧红的铁条在夜里画线。
谷寿夫的反攻很快就开始了。
他的部队成散兵线,从土丘后头涌出来。
实际上,那种队形也算不上散兵线了。
人有高有矮,枪有长有短,有弹药的在前,没弹药的在后。
刺刀大多上好了,在灰天下面闪着一点一点的寒光。
他们冲过来,像一群从旧世里爬出来的鬼。
王刀这边的炮响了。
第一轮就打在那片冲锋队形中间,炸起一柱一柱的黑土。
尸体和断枪飞起来,又落下去。
冲锋的队伍像被大风吹皱的水面,泛起一片不规则的波纹。
可他们没有停。
谷寿夫手里拄着军刀,像一根钉在土丘上的桩子。
他身后,有号兵在吹号。
号声又尖又细,像一根线在空中抖。
日军步兵踩着那号声往前走。
有人倒下了,后头的人马上补上去。
田中队长死了,山下兵长接着。
再打,再冲。
这是纯粹拿命往上堆的打法。
第六师团这些兵也许知道自己要死,可临死前,他们还是想证明点什么。
只是他们想证明的东西,在云河坝北面已经成了笑话。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兵。
他端着上了刺刀的枪,帽子早就丢了,头发被风吹得立起来。
他跑得不算快,腿像灌了铅,可他没有停。
一炮下来,他不见了。
烟散开,只剩一顶翻着的钢盔在原地转圈。
后面的人看也没看,接着往前。
第二波跟上来,第三波又跟上。
整片野地都在动,像一大块灰黄色的布,被人从南往北推。
王刀放下望远镜。
旁边参谋长小声说:&34;要不要让南边的六零一旅也压一压?&34;
王刀摇头:&34;不用。
这是老子的仗。
老子还没打完。
&34;
三八式步枪的子弹从对面打来,没打到什么人。
接着是几挺轻机枪在远处扫,子弹擦着工事飞过去。
王刀的炮兵没有给冲锋队形成形的时间。
迫击炮手用眼睛量着距离,装填,再装填。
炮弹壳落在地上,弹得蹦起来,又滚开。
几门重炮每隔半分钟齐射一次,像有一头巨兽不停地翻身。
炮弹过去,冲锋的日军已经很难保持方向。
烟太大了。
他们在烟里走,像堕入地狱。
有个伤兵坐在弹坑里,把枪往地上一插,把头埋下去,不动了。
有人往回跑,被督战的军官一刀劈倒。
那刀又被人踩在地上,刀刃陷进泥里。
整条阵线看不出阵线了,只有一群一群灰黄色的人影,在黑色的地上挪。
二零六师的步兵趴在工事后面,枪口朝北。
他们等得很安静。
老兵把烟卷别在耳朵上,不点。
新兵的手在枪托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谁都没说话。
风里只有炮声。
冲锋号声又一次撕开黑夜。
几十把军刀同时举起来,刀背在炮火的反光里一闪一闪。
这是谷寿夫最后的兵力,这是他最精锐的直属部队。
第一波就压上来好几百人,密密麻麻,喊声连成一片,压过了炮声。
最先开火的是前沿的一个排。
排长没有喊打,只是把手里的枪往前一摆。
整条线跟着就响了。
子弹成片成片地泼出去,像有人在夜里撕布。
冲在前头的日军像被风扫过的麦茬,齐刷刷地倒下去一层。
后头的还在上。
有人已经冲到几十步外,看得清脸上的土,看得清嘴里呼出的白气。
机枪手把枪身打得直抖,弹壳从侧面跳出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谷寿夫还在土丘上。
他看不太清楚前面的具体景况。
烟太重了。
能听见的只有炮声,还有那不断被风送回来的日语喊声。
副官和参谋长都弯着腰。
他们不是害怕,是实在站不住。
地才震过一次,弹片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
谷寿夫见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围在中间,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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