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1 / 3）

赵悬的脸在它操控下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但眼角有极其细微的痉挛€€€€那是这具躯壳残留的神经反射在抗拒入侵者，还是脑本身的计算出现了某种无法归类的扰动，不得而知。

“二、”谢听痕继续，他甚至笑了笑，“那没办法，我们剑客就是只懂打打杀杀、和酒、和对象，你不能指望我去思考更多的哲学深度和长远战术。”

“一€€€€”

他坚定而快落下了话音。

几乎同时，“赵悬”的躯壳轻轻出一声金属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关节与关节之间硬生生地摩擦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支撑。

赵悬的身体向前倾倒。

谢听痕轻轻接住他。

他看了看赵悬的脸，好端端的，就像是睡着了。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心跳规律。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说。

谢听痕抬起头，转过视线，看向那个脱离了人型外壳的，真正的“脑”。

€€€€原来邪恶的此世界最大反派，只是一个大大的光球。

“脑光球”此刻的形态有一人高。

球体着白炽灯等级的光，柔和地悬浮在月球灰白色的地表上方约半米处，恰似一个迷你的小月亮。

不过，€€的轮廓没有明显的边界，光晕的边缘像是一层极薄的液态光膜在缓缓流动。

神秘感、恐怖感都不重。

如果忽略其背后代表的威能，这甚至称得上一个……一个漂亮的球。

它€€€€或€€€€€€的能力已经可以完全穿透数据世界和现实的隔阂，通过操控电磁场重组空气和尘埃，凝聚粒子，形成稳态的光等离子体，自成其形。

这是个可以随意来去的、稳定存在于物理世界的实体。

这是赵悬还做不到的事情。

一个轻描淡写的威慑，脑对力量本身的理解，几乎跨越了文明层级。

不过，看着这个圆球，恐怕只能懂行的能理解其中恐怖难言的压迫感，剑客显然不太懂（。）

现剑客眼中纯粹的好奇后，脑解释：

“我不见得是这样的形象。也可以古希伯来神话中天使的十二羽翼和无数复眼，罗马史诗中的风暴巨人，但那些也没什么意义，都只是人类的幻想。几何图形于我是更高级的美学，如此而已。”

地球上的智能早已展到可以与人对话，甚至保留自然的喘息、停顿、乃至于错字，以模拟人类交谈的天然感，让人类更加有亲近的错觉。

但脑显然不屑于模拟。

€€不辨男女的机械音中，每一个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精确得令人微妙不适。

谢听痕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落在光球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收缩并非出于恐惧，而是顶级剑客对能触及极限的潜在对手的本能兴奋。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

眼前的这东西看上去安静、无害、甚至有些温和，但它散出的能量密度，出他迄今为止遭遇过的任何存在。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力量的性质不同。

脑的存在方式与人类完全不同：人类的能量是流动的、有起伏的、带着情绪和生命痕迹的。

赵悬在这个角度上都更接近人类。

而脑的能量是绝对均匀恒定的。

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不是已经证道的剑客€€€€换成任何一个人类，甚至是凤毛麟角的号称“s+级”的精英€€€€他们的异能防御会在接触到这种能量场的瞬间被解析、拆解、穿透，最后身体从基因层面开始崩溃。

那就不是战斗，而是碾压。

脑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光球表面有极细微的波纹流动。

€€也在观察谢听痕，尝试着解析，只不过还没找到拆解的方法。

谢听痕收回目光，把赵悬的身体轻轻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后面，用扭曲变形的手指，轻颤着努力理了理对方额前散落的碎。

做完，他才重新站起来，拍了拍灰。

“所以，赵悬是一个意外吗？”

他问。

“算是。为了弥补你当初妄自制造的疯狂的能量缺口，我必须临时填充进去些足够分量但又无关紧要的东西。”脑回答，“我选择了一组多次清理过的，本就该隔离摒弃的代码。”

“为什么要清理？”

“它对于人类文明太有好感。”

脑简洁地回答，陈述那是一段被注释废弃的代码。

谢听痕沉默了一瞬。

他想着赵悬。

那个不太会说话、不怎么笑、但会在每一个他疲惫的深夜默默把外套披在他肩上的男人，原来来自从一堆被反复清除的代码中反复生长出来的、对人类文明“有所好感”的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