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亡国奴(1 / 2)
4月27日,晚上九点,杭州。
陈树声和马国成还有三个警卫队员的身影出现在杭州城的一处街巷内。
四个人贴着墙根,悄声前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巷子很窄,两侧是破败的灰砖院墙,墙头爬满了枯藤。
走了大约一刻钟,陈树声在一处巷子口停下了脚步,到地方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住。
马国成环顾四周,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科长,时间还不算晚吧,怎么这么安静?不说点灯了,怎么连煤油灯都没有一盏?我们这一路过来,竟然没有一丝光亮。”
陈树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巷子两侧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又看向巷口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夜色。
过了几秒,他才说了几个字:“这就是敌占区。”
从接受任务到出发,只有两天时间。
这两天里,陈树声从情报处拿到了所有能搜集到的关于杭州的情报。
对于杭州城内的景象,他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真的站在这条巷子里的时候,他才发现,纸上的数字和眼前的黑暗是两回事。
他们四人先于情报股和行动股出发。
从武昌经粤汉铁路南下至株洲,再转入浙赣铁路东行至金华。
金华还在中国军队手里,但往东走就是沦陷区的边缘了。
从金华到杭州外围,他们走了三天。
三天里,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到后来大多数村庄都空了。
房子还在,但门窗都被拆了,屋顶塌了一半,墙根下长满了荒草。
有的村子里还能看到烧焦的房梁和倒塌的院墙,显然是经历过扫荡的。
城外几乎十室九空,那种惨状让人心里直发堵。
杭州城戒备森严,白天根本进不去。
他们在城外等到天黑,从一处偏僻的城墙缺口摸进了城。
进城之后,一路行来,陈树声的第一个感受是——这是一座笼罩在恐怖里的空城。
没有人声,没有灯火,连狗叫都听不到,让人感觉空气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陈树声拉回思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国成和三个警卫。
这三个人都是马国成特意挑的,个个高大壮实,站在一起像一堵墙。
“国成,看到那间院子没有?”
陈树声指了指巷子尽头的一扇黑漆木门。
马国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头。
“先去敲门。
一定要小心,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撤离。”
“是。”
马国成应了一声,回头朝身后一个警卫队员摆了一下头,“你跟我来。”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那扇门走去。
陈树声站在原地,目光跟着他们的背影。
马国成走到门前,没有直接敲,先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然后才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等了十几秒,门内有了动静。
随后门开了一条缝,远远看到露出一张脸。
马国成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门里的人沉默了几秒,又把门拉开了一些。
马国成回头朝陈树声的方向招了招手。
陈树声这才带着剩下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进了门,院子不大,正面是一间堂屋,两侧各有两间厢房。
院子里很暗,只有堂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油灯。
陈树声扫了一眼院子,对马国成说:“国成,注意警戒。”
“是。”
马国成朝三个警卫队员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迅速散开。
开门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布长衫,面容消瘦,眼窝深陷。
他关上门,转身看着陈树声,低声问了一句:“你就是陈科长吧?”
陈树声点头。
“跟我来。”
那人转身推开堂屋的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凳子,墙角一张床,床上堆着一床薄被。
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拧得很小,只照亮了桌面那一小块地方。
那人把门关上,在桌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陈树声坐下。
对方开口说:“我姓赵,杭州站的副站长。
杭州站此前遭叛徒出卖,全站损失殆尽,我是为数不多逃过一劫的人。
这次由我负责跟你们对接。”
“赵副站长好,我的人会在三到五天内陆续到达。”
陈树声开门见山,“接应准备做好了吗?”
赵副站长点了点头。
从桌下的一个抽屉里摸出一叠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陈树声拿起来翻看,是一叠良民证,上面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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