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情来客与残门余烬(2 / 4)
池水无声地翻涌,蒸气在两人之间凝成薄薄的帘幕。
叶知微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而且,师兄,师父不是病死的。”
沈夜行的指尖在水中猛地一收。
“我这几个月在百花楼当调香婢,听见许多客人在醉后说的话。”
叶知微的眼泪终于滚落,却倔强地不去擦,“雾京的灵气十年前就枯了,正统宗门的剑气再也聚不起来,朝廷便不再拨灵石。
御剑门那点地契,早就被内城的世家盯上。
师父不肯卖地,他们就断了我们的米粮与药材供应,冬天连炭都买不起。
师父的肺疾是旧伤复发,可若不是那个冬天被迫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求见户部尚书,又怎么会一病不起……”
她说到这里,肩膀轻轻抖动,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苏阁主借给我们的钱,根本不是什么好心,是世家授意她来放的。
我们还不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把御剑门的地收走,改建成别苑。
是我们自己,走进了他们设好的套子。”
沈夜行闭上眼,池水贴着胸口,却第一次让他觉得冷。
师父临终前那个雪夜,老人握着他的手,断断续续说着御剑门不能亡,匾额不能摘,他当时只以为是老人执念,如今才明白,那是被逼到绝路的血书。
良久,他从池中站起身来。
水珠沿着他精实的腰腹线条往下淌,滴落在池沿。
叶知微惊呼一声,慌忙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少年的身形在晨光与蒸气中显得格外挺拔,经由一夜双修,那具身体像是被重新淬过火,肌肤透着薄红,胸膛与腹肌的线条更加分明,小腹那团粉金气流随着他的呼吸明灭,竟让他整个人多了一层暧昧的光晕。
他披上叶知微递来的干净月白剑袍,腰间仍悬着那把断纹古剑。
剑鞘依旧黯淡,但剑柄被他握紧时,竟有极细微的嗡鸣回应。
“走。”
他说,“现在就去。”
雾京外城的晨雾比胭脂河更浓。
御剑门的旧址在外城北巷的尽头,青石阶长满苔藓,牌坊上的题字已被雨水冲刷得斑驳。
两扇朱漆大门半掩着,门上贴着鉴剑司的封条,封条上的朱砂印还很新,写着“欠税查封,闲人勿入”
。
院内一片破败,练武场的木桩东倒西歪,廊下的灯笼早已破烂,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正殿的匾额还在,却用白布盖着,布上落满灰尘。
殿门虚掩,里头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最中央便是沈夜行师父的灵位,牌位前的香炉早已冷透,只剩半截断香。
叶知微走在前头,推开殿门,灰尘扑面而来,她被呛得咳嗽,却还是第一时间冲到神龛后方的暗格前。
暗格是师父生前藏剑的地方,需要以御剑门独有的指诀才能开启。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暗格机关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御剑门最有骨气的小师弟。”
声音温文,却像毒蛇吐信,贴着脊背滑过。
沈夜行猛地回头。
殿外的天井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行人。
为首的男子穿着玄金蟒纹锦袍,腰系玉带,手持一柄折扇,面白无须,眉眼俊美得近乎阴柔,却在眼角藏着化不开的傲慢与寒意。
正是赵玄策。
他身后跟着四名鉴剑司的执事,皆佩制式长剑,气息沉稳。
更让沈夜行瞳孔收缩的是,赵玄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御剑门旧式剑袍的中年男子,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昔日的大师兄,魏成。
“赵……赵大人。”
魏成对着赵玄策谄媚地躬身,随即转向沈夜行时,脸色便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师弟,你怎么还敢回来?师父走后,御剑门欠下王城税银三千两,鉴剑司已三令五申要收回地契,你倒好,躲进百花楼那种地方当人家床上的玩物,把御剑门的脸都丢尽了!”
叶知微气得浑身发抖,挡在沈夜行身前,“魏师兄!
你胡说什么!
师兄是为了保住师父的匾额才借钱,是你们……是你们先把师父逼死的!”
赵玄策轻轻摇动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叶知微,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叶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令师是旧疾缠身,与朝廷何干?倒是你们,欠债不还,还敢私闯查封之地,按律当杖责三十。
念在同门一场,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
他啪地收拢折扇,扇骨敲在掌心,声音陡然转冷,“把地契交出来,把这块匾额摘了,御剑门就此除名。
沈夜行,你若肯跪下认错,承认自己修的是下贱的炉鼎之道,自废那点刚从女人肚皮上讨来的粉色剑气,我或许还能在丞相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到鉴剑司当个看门的剑奴,总好过在百花楼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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