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狱底的长生(1 / 4)
无间欲狱深处的肉壁发出一声满足的蠕动,像是巨兽吞下猎物后喉头的震颤。
粉紫色的雾气还未散去,黑曜石台上那滩乳白与透明混合的浊液仍在缓缓流淌,顺着石台的纹路滴落,在暗红的肉膜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嗤响。
厉玄锋瘫软在台面上,银白长发散乱地覆盖着汗湿的脸颊与锁骨,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碎的呜咽。
他的眼神涣散,焦点无法凝聚,圣境巅峰的威压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寒冷。
识海之内,那柄曾经引动万剑归宗的无锋心剑,此刻剑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粉紫色的欲纹如活物般在裂缝中流动,剑尖崩落的一角化作光屑消散,残存的剑体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
夜宸站在台边,黑金帝袍半敞,胸膛与腹肌上还残留着几道白浊的痕迹,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以指尖轻轻沾起一点,放入舌尖细细品尝。
血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妖异,帝君境的气息因为刚刚鲸吞了大量的精纯修为而变得更加深沉黏稠,整个蚀心领域都随着他的呼吸而脉动。
“圣境的精气,果然纯粹。”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厉玄锋耳中。
“可惜,太过紧绷的弦,一旦断裂,便再也回不到原来的音色。
你现在的修为,连御空境都勉强了。
从云端跌落泥泞的滋味,如何?”
厉玄锋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体内九霄御剑诀的浩然灵气与极乐蚀心诀的粉色欲气仍在经脉中冲突逆流,像是两条失去河道的洪流在血肉中胡乱冲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丹田传来针扎般的绞痛,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
更可怕的是那份空虚感,修为被生生抽离后留下的空洞,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道心崩溃后的羞耻与自我厌恶,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他窒息。
夜宸似乎很欣赏这份濒死的美感,他微微俯身,银紫长发垂落,发梢拂过厉玄锋汗湿的额头,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别露出这副被玩坏的表情,会让我忍不住想再多疼爱你几次。
不过,炉鼎若是太快废弃,就失去了观赏的价值。”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束缚着厉玄锋手腕与脚踝的蚀心锁链无声收回,肉壁内侧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如同活体帝兵张开的排泄口,缝隙深处传来阴冷的风声与更深沉的黑暗。
“无间欲狱最底层,有一间被遗忘的囚室,那里连欲望的雾气都不愿意流动。
就让你在那里,好好回味一下今日的滋味。
或许,你还能遇见一位老朋友。”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柔劲托起厉玄锋瘫软的身躯,将他朝着那道漆黑的裂缝抛去。
没有粗暴的摔落,更像是一种优雅的丢弃。
厉玄锋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苍白的弧线,坠入无尽的黑暗。
粉紫色的雾气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夜宸的笑声与幻心姬天真的轻笑、血煞屠沉闷的呼吸,一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坠落的过程异常漫长。
在蚀心领域扭曲的时间感中,短短数十丈的垂直距离被拉长成仿佛永恒的漂流。
耳边没有风声,只有自身心跳被无限放大的鼓动,以及经脉逆流带来的嗡鸣。
厉玄锋感觉自己像是沉入深海,每下一分,光线就黯淡一分,温度也随之降低。
原本黏稠甜腻的香气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干净的、带着淡淡药草与岩石味道的凉意。
当他的后背终于接触到实地时,并非预想中坚硬的撞击,而像是落入一层厚实的苔藓与干草堆中,闷哼一声,激起少许灰尘。
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昏死过去,但坠落的震动反而让混沌的意识勉强凝聚了一丝。
艰难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蠕动的肉壁,也不是翻滚的雾气。
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甚至称得上荒凉的石室。
四壁是未经打磨的暗灰色陨星原岩,表面布满天然的坑纹,不再是那种会呼吸的肉膜。
石室约莫三丈见方,一角堆放着几个陶罐与石臼,另一角铺着一张以枯草编成的席子,席子上放着一盏以萤石雕成的油灯,豆大的光芒在黑暗中稳定地燃烧,没有丝毫摇曳。
空气干燥而清冷,能听见远处岩层深处水滴落下的回响。
这份死寂与简朴,和上方那座淫靡喧嚣的欲望牢笼形成了极端的对比,竟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天剑圣地后山那间用来闭关的静室。
“醒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阴影处传来。
厉玄锋猛地绷紧身体,残存的御空境灵气本能地在掌心凝聚,却因为经脉逆流而瞬间溃散,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喉间涌上淡淡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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