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悦（2 / 2）

“一是因为齐大非偶。

我是凡人，你是龙女，身份有别，人生殊途，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挟恩求报。”

三公主正想开口，柳毅阻止了她：“我知道你不在意，但这是我身为男子的骄傲和自尊心吧，更重要的是，我当时不清楚你的心思，你刚刚结束了一段父母之命的不幸婚姻，却又要被长辈许配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我怕你即便答应了，也是违心的。”

“第二个原因是，虽没有正式订下，但我当时也算是有婚约在身的。”

看着妻子震惊的神色，他坦然地回视，接着说道：“你见过的，就是我表妹卢氏。

从我幼时起两家就有了默契，因为表妹有不足之症，看遍名医，都说她可能年岁不永，舅舅舅母怕她嫁到别家受苦，于是和我母亲私下约定了，若表妹能长成，便让我们成亲，至少她嫁过来不用受翁姑管束苛待。”

“所以我从小就知道将来要娶表妹为妻，哪怕我们对彼此都没有男女之情，但我家受舅家照顾甚多，况且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总有兄妹之义，何况我对婚姻并没有什么期待，因此我以前并不排斥，可是后来，我遇到了你。”

“你知道吗？当年我见你第一眼，就想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女。”

当日在泾水河畔初见，小娘子虽蛾眉不舒，荆钗布裙，但难掩国色，就像种在他书房门口得那一株海棠花，哪怕被风雨吹打，仍然美得惊人。

柳毅回想起当初，当钱塘大君提出婚姻之约时，他心跳的快要蹦出来，又喜悦又苦涩，因为知道不可能，他一边义正言辞地推脱，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已的卑劣懦弱。

“离开洞庭后，我想就这样吧，我这样平凡的人，能遇见你已经是一生中最美丽盛大的奇遇了，如何能奢求更多。

我回家后每天都很忙，做很多事，这样就没精力让自已去想，不想就不会后悔。”

“后来就是按部就班的订婚、成亲，我和卢氏都知道这场婚约不过是让双方父母安心，因此我们心照不宣，人前人后都相敬如宾。

她去世后，我也想开了，凡人一世也不过短短几十载，一个人过也挺好。”

只是偶尔看着书，就对着窗外的海棠花发呆，偶尔对月独酌，微醺间也会想起那个如海棠花般娇弱动人的女子，那是他高攀不上的龙族公主，是他此生的妄想。

“我本以为余生都没有机会再见你了，可是那天我看到了那枚玉玦，认出了你，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死灰复燃，心跳加速，整个人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那原该是平常的一天，他自书院回来，听门房说隔壁邻居过来拜访，他不以为意，结果进门后就看见母亲送一个小娘子出府，他不及避开，便低头作揖行礼，却一眼就看见对方襦裙上压的禁步正是那块玉玦，他绝不会认错。

他霍然抬头，近乎失礼地直视对方，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他却一眼就认出是她，同样认出的，还有她眼睛里来不及藏起的紧张、试探，还有情意。

他当时耳边轰然作响，心中仿佛大石落地，到此时此刻，他才明了自已这几年心中那些隐秘的后悔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