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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家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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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行舟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多小时。\n\n清晨的厨房飘着淡淡的麦香,沈知秋把豆浆煎蛋和两片火腿推到他麵前时,围裙还冇解。\n\n她眼底带着点浅淡的青黑,想来是昨晚琢磨到很晚。\n\n“行舟,地址发你手机上了。”她把手机轻轻搁在桌角,萤幕朝上亮着微光。\n\n“行,一会儿老张先送我,他跟我说差不多十点就能回来。”陆行舟咬了口煎蛋,目光不经意往下落,落在她脚边那双鞋上。\n\n是双平底繫带的黑皮鞋,他对这双鞋有印象,应该是买了有些年头,他记忆里这双鞋总被她收在鞋柜最下层,隻有换季大扫除时才见她拿出来擦过一回。\n\n“就穿这个去?”他抬眼问。\n\n沈知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语气带着点理所应当地说道:“路不好走,穿高跟鞋不方便,容易崴脚。”\n\n他把豆浆杯端起来喝掉一半:“我不是说这个,你去家访,还是去乡下,当然要穿得随便点,我是说鞋旧了,有空去买双新的。”\n\n“还能穿呢,扔了怪可惜的。”她摇摇头,转身走到水池边,把昨晚泡着的碗挨个捞出来衝净。\n\n陆行舟冇再劝,这话他听了三年了,不过他也能理解沈知秋,她从小苦惯了,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哪怕现在日子宽裕了,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也改不掉,隻要不刻意的过分节俭,这也是好习惯啊。\n\n他说多了反而像在逼她,索性记在心里,回头让助理挑两双舒服的平底鞋买回来,就说是公司客户送的样品。\n\n出门前她追到玄关,手里攥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麵装着两瓶矿泉水。\n\n“今天忙,记得喝水,另一瓶是给张师傅的。”她塞进他公文包侧袋里,伸手轻轻理了理他西装领口冇翻平的边角。\n\n“现在哪个地方会缺水喝啊,你自己留着吧。”他抬手想拿出来。\n\n她按住他的手,温软的指尖蹭过他的手背,很快又收回去:“哪有家里特意买的水好,再说家里还多着呢。我包里也装了,你彆拿出来了。”\n\n陆行舟看着她垂着眼帘认真的模样,到底冇再推辞,推门走出。\n\n……………………………………………………\n\n十点十分,一辆黑色奔驰稳稳停在轻工业技术学校附属中专的侧门口。\n\n九月底的晨风已经带了凉意,门口的水泥台阶上,陈小军早早就站在了那里。\n\n他揹着个洗得发白的藏青双肩包,右边那根肩带断过,用粗白线歪歪扭扭缠了好几圈,线头还支棱在外麵。\n\n看见轿车靠过来,他下意识往门卫室的墙根退了半步,等车彻底停稳,沈知秋摇下车窗喊他上车,这才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过来。\n\n陈小军上车的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他先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屁股隻挨着座椅边缘坐了三分之一,膝盖并得严严实实,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往车内饰上多看一眼。\n\n那双白色帆布鞋鞋头开了胶,露出里面灰色的衬布,鞋边沾着冇洗干净的泥点。\n\n老张从后视镜里飞快瞟了一眼,冇说话,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彙入车流。\n\n“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腿疼有冇有好一点?”沈知秋侧过身,儘量让语气放得轻鬆,不像是盘问。\n\n“不好,阴雨天就起不来炕,得贴膏药。”陈小军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手指反覆搓着书包带上的白线结。\n\n“家里还有彆的亲戚能搭把手吗?”\n\n他摇摇头,头髮跟着轻轻晃:“冇了。”\n\n“平时生活费够用吗?吃饭彆总舍不得打菜,正长身体呢。”\n\n这话问出去,陈小军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憋出一个字:“够。”\n\n这个“够”字说得太快,沈知秋都能听出来带着点心虚。\n\n沈知秋看着他细瘦的手腕,骨头凸起,皮肤泛着营养不良的蜡黄,心里轻轻沉了一下,冇再往下追问。有些话问得太细,反而伤孩子的自尊。\n\n车出了城,开上省道,在省道行驶了三十多分钟后便下去了,之后的水泥路渐渐变得坑坑洼洼,路麵还偶尔散落着几个大的积水坑。\n\n就这样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沈知秋便看到了立着块半人高的水泥碑的村口,红漆写的“柳溪村”三个字掉了一角,“溪”字的三点水隻剩两点,碑身爬着几道浅裂纹。\n\n车在一段土路儘头停住,再往里开不了了,路麵窄得隻能容下一辆三轮车。\n\n沈知秋推开车门下车,鞋底刚落地就陷进去半寸。\n\n前两天下过秋雨,黄褐色的黏土表麵结了一层薄壳,一踩就破,底下软乎乎的泥立刻裹住鞋底。\n\n她今天特意穿了旧鞋,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n\n“老师,这边走。”陈小军走在前麵带路,步子迈得很快,像是走惯了这种路。\n\n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陈小军猛地停下来等她,手悄悄攥成了拳,有点局促:“路不好走,您慢点。”\n\n路两边是半人高的玉米秆,叶子已经枯了,风颳过发出哗啦哗啦的响。\n\n走了七八分钟,纔看见一处矮院墙,院墙塌了半截,缺口用玉米秸秆横七竖八堵着,挡不住风,也挡不住视线。\n\n院里是三间土坯房,屋顶的瓦颜色深浅不一,有几处破了,就用半块砖压着塑料布挡风。\n\n听见脚步声,王桂兰从屋里掀着布帘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黄灿灿的玉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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