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54章 您最是心善(1 / 2)
次日清晨。
四大袋核桃,已经空了一袋半。
沈莹洗漱完毕,坐在自己的矮案前。
核桃是绝对不能再剥了,否则那就是顶风作案,自寻死路。
但必须找点事做,总不能干坐着盯献王看一整天,那双浅的眼睛看久了,真的会做恶梦。
阿莲极有眼地端上来一隻小木匣,里麵装满了未经打磨的绿鬆石、孔雀石和玛瑙原矿。
这是前两天工匠献上来的,本意是给王妃打发时间。
沈莹挑出一块泽幽绿的孔雀石,拿起旁边备好的细砂纸和小锉刀。
做个手串吧,想。
“沙——沙——沙——”
锉刀石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帐里极其突兀地响起。
室的榻上,献王猛地睁开了眼。
如果说剥核桃的“咔哒”声像针尖,那这磨石头的“沙沙”声就像是用锯条在来回拉扯他的神经。
心脉的闷痛加上这种连绵的噪音,让献王的杀意达到了顶点。
他一把掀开薄毯,连鞋都没穿,赤足踩着地毯,沉着脸走出了室。
外间,沈莹正拿着那块孔雀石对着打量,锉刀还在一下一下地磨着边缘。
“沙——沙——”
一隻冰凉的手突然从斜后方出,一把夺过了手里的石头和锉刀。
沈莹大惊,转过头。
献王的脸比鬼还要难看,眼底满是戾气。
他五指一收,“咔嚓”一声,那块坚的孔雀石竟然被他生生了齑,绿的末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沈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握力!立刻乖巧地低下头,双手迭,大气不敢出。
献王将手里的末扬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剥核桃,磨石头。”献王声音抑得极其可怕,指着满地狼藉,“你这双手,是不是隻有砍了,才能安分?”
沈莹猛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写着“我错了别杀我”。
献王看着这副鹌鹑样,心头那暴戾不上不下。杀?雮尘珠和心头都用了,就为了嫌吵把砍了?
“滚。”献王指着大帐门口,“带着你的人,你的石头,还有你的核桃。”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最后的驱逐令。
“滚回你自己的侧帐待着,没有本王的传唤,不许踏进这中军大帐一步。”
沈莹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过,疯狂给角落里的四个丫鬟打手势。
快走!收拾东西快走!
阿雅和阿珍作麻利,抱起剩下的两麻袋核桃,端起装着石头的木匣,像几隻避猫鼠一样,跟着沈莹飞快地退出了大帐。
直到走出了中军大帐百步之外,沈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自由了!
不用二十四小时麵对那个心理变态的低气,不用小心翼翼地控製呼吸频率。哪怕隻是回到那小小的侧帐,对来说也无异于刑满释放。
侧帐位于中军大帐的西南角,距离不算远,但需要穿过一小段奴隶和战俘通行的泥泞辅道。
雨停了,地上全是一个个积水坑。
沈莹提着摆,走在最前麵,阿雅和阿珍扛着核桃跟在后麵。
“快点!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声刺耳的鞭响从辅道前方传来,一队刚从采石场换下来的奴隶,正拖着沉重的步伐迎麵走来。
这是修筑水龙晕天宫的底层劳力。
每个人脖子上都套着糙的草绳,他们的背上、上全是纵横错的鞭痕,有的甚至深可见骨,伤口在热的空气中已经开始化脓溃烂,散发着极其恶心的臭味。
“避让。”阿莲在前麵低声说了一句。
几名护送的黑甲武士立刻上前,用长矛极其暴地将那些奴隶驱赶到路边。
奴隶们麻木地跪在泥水里,将头深深埋下,等待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妃通过。
沈莹目不斜视,脚步加快,不想看,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
就在们即将走过奴隶队伍的时候。
“噗通”一声。
一个材极其瘦小、几乎隻剩骨架的男人,因为力不支,一头栽倒在泥水里,刚好倒在阿雅的脚边。
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泥水里夹杂着。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张被污垢盖满的脸上,唯独眼角那块暗红的胎记极其刺眼。
阿雅手里扛着的麻袋掉在了地上,核桃仁撒了一地。
“堂……堂哥?”阿雅的声音抖得不样子,眼泪夺眶而出。
男人浑一僵,死水般的眼睛里发出极度的惊恐。
他猛地把头磕进泥水里,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像是在极力否认。
“贱畜!弄臟了王妃的路!”
监工的武士大怒,扬起带有倒刺的皮鞭,狠狠一鞭在男人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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