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可现在。
这人虽然一身汗,但麵色红润,气血充盈。
比医馆里来抓药的体校大学生还要精神。
出于医生的本能,叶青璇再次伸出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重新搭上陆沉舟的寸关尺三部。
刚一按实。
指腹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道。
叶青璇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腕里的脉搏,不像是血液在流动。
像在砸。
一下一下,砸在叶青璇的手指肚上。
陆沉舟又喘了口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声响。
洗髓液的药劲还在骨头缝里钻。
毛孔里往外渗出一层细密的灰黑色油脂。
带着股难闻的土腥味。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几个路过的老头已经探头往医馆里看了。
陆沉舟反手扣住叶青璇的手腕,借力往铺子里拽。
“彆声张,借个地方缓一缓。”
叶青璇被拽得往前踉跄。
白大褂的下襬颳倒了门边的抓药凳,发出木头撞击的闷响。
她根本冇管抓药凳。
反倒用另一隻手死死扣住陆沉舟的脉门,生怕手指离开那块皮肤。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内堂。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艾草味和酒精味。
陆沉舟一屁股坐在问诊台前的方凳上。
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滴在深色的实木桌麵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叶青璇顺势拉了把木椅子坐下。
手指依旧死死钉在陆沉舟的手腕上。
她闭上眼。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滑伯。
洪大。
如波涛拍岸,连绵不绝。
叶青璇学了二十年中医,从小跟着爷爷背过无数脉诀。
这叫“长脉”。
《濒湖脉学》里写得很清楚,隻有气血最旺盛的年轻力壮之人,纔可能有这种脉象。
可三天前,这明明是个半条腿迈进棺材的渐冻症老头。
肌肉萎缩,骨头酥脆。
更邪门的是。
在这刚猛的脉象底下,隐隐有一股沉潜的力量。
像蛰伏在深渊里的活物,正顺着血管往上顶。
“潜龙出渊……”
叶青璇睁开眼,下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个白印。
这四个字,隻存在于古医书的残本里。
现实中根本冇人见过。
她不信邪。
一把鬆开右手。
“换左手。”
她抓过陆沉舟的左胳膊。
三根手指按下去。
停了十秒,又换回右手。
连着换了三次。
左手心,右手肝,尺部肾脉强劲得像要鼓破皮肤。
每次得出的结论都一模一样。
陆沉舟甩了甩脑袋。
那种内臟被放在火上烤的灼热感稍微退下去一点。
他看着麵前的叶青璇。
这女人脸上的汗,出得比自己还多。
胸口起伏的频率全乱了。
“叶大夫,你再捏下去,我胳膊要青了。”
叶青璇冇听见。
她猛地鬆开手,转身拉开身后的木抽屉。
因为用力过猛,抽屉脱了轨,整个掉了下来。
砸在脚背上。
一堆纱布、棉签散落一地。
她从里麵翻出一把金属听诊器。
连酒精棉片都冇拿,直接把听筒贴在陆沉舟的左胸口上。
听诊器耳塞挂进耳朵。
咚!
咚!
陆沉舟的心跳声顺着胶管传上来。
频率不算快。
但每一次搏动,力量大得吓人。
像有人在耳膜旁边抡大锤。
叶青璇一把扯下听诊器。
耳膜嗡嗡直响,连带着脑仁都在抽痛。
叶青璇瘫坐在椅子上。
白大褂后背湿透了,贴在衬衫上。
她看着麵前呼吸逐渐平稳的男人。
这不符合常理。
不符合科学。
更把《黄帝内经》按在地上摩擦。
她爷爷把了一辈子脉,见过的奇难杂症无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