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1)
这次比刚纔更猛。
陆沉舟双手死死抓着化妆桌的边缘。
指甲在桌麵上刮出几道白印子。
牙齿咬紧了后槽牙,嚐到了一丝血腥味。
海量的资讯被强行塞进大脑。
宫商角征羽。
十二平均律。
无数本古谱残卷的内容,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製地发抖。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肌肉纤维在重组。
指肚上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
这是係统在强行灌输肌肉记忆。
几十年苦练琵琶纔会有的手指条件反射,在短短十秒钟内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轮指。
摇指。
扫弦。
陆沉舟的右手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在半空中飞快地虚弹了几下。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手指的关节灵活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停下手。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明明手里什么都冇有。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琴絃的阻力,还有尼龙弦勒进肉里的钝痛感。
紧接着,耳朵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窗外的风吹过。
竹叶摩擦。
沙沙的响声传进耳朵。
陆沉舟愣住了。
以前这隻是风声。
现在,他的脑子里自动跳出了一个音符。
降b调。
化妆间顶上的中央空调在运转。
嗡嗡的低频震动声。
陆沉舟偏了偏头。
低音升f调,频率赫兹。
走廊外,有个保安在跑动。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咚。咚。咚。
c调。节奏是一百二十拍每分钟。
世界变了。
所有的声音,不管是噪音还是风声。
全都被他那双耳朵自动拆解成了精准的音高和频率。
这是一种可怕的感官体验。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无数个音符往他脑子里钻。
陆沉舟觉得头晕目眩。
他站起身。
左脚绊在椅子腿上。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化妆桌的抽屉把手上。
钻心的疼。
陆沉舟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试图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麵。
但他遮蔽不掉。
声音顺着骨传导,依然清晰地响在颅内。
他闭上眼。
深呼吸。
强迫自己去适应这种全新的感官。
把那些无用的噪音音符从大脑的处理中心过滤出去。
一分钟后。
他放下双手。
呼吸逐渐平稳。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干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掌握了开关。
隻要他不刻意去分辨,那些声音又变回了普通的背景音。
但隻要他想。
他能听出十米外一隻苍蝇振翅的c调嗡鸣。
陆沉舟直起腰。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刚在脑子里消化完这庞大的乐理知识。
“咚。”
一个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沉舟眉头一皱。
声音不大,但在他现在的耳朵里,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是某种带点弹性的东西,撞击在木板上的闷响。
“咚。”
又是一声。
频率很慢,但力道很重。
陆沉舟转身。
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出去。
外麵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
有点凉。
老街里的红灯笼还亮着。
大秀刚散场不久,租客们都回屋休息了。
青石板路上空荡荡的。
陆沉舟站在走廊下。
侧着耳朵听。
“咚。”
第三声。
低频,穿透力很强。
他精准地锁定了声源的位置。
四号院。
栖凤里最靠里的一个院子。
陆沉舟迈开腿,顺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
嗒,嗒,嗒。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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