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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秋:“好像也不是,他说是要以结婚为目的,找个男朋友。”

何亦:“他疯了吧?在这个圈子里找?能找到?”

裴知秋叹口气:“反正他说他可不想一辈子对着不喜欢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成熟了,还是变老了。”

何亦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正在融化的冰块,那些细密的水痕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慢扩散,一圈一圈地往外漾开。

安定。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概念。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安定下来。

他以为“安定”是失败者的退路,是无计可施之后的选择,是激情的反面,是平淡,是乏味,是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他才不想要安定。

而唐隽正望着海发呆。

陆泽回来后公司的项目重新启动,陆泽安排他去沿海的一个合作方那边出差对接,也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唐隽没怎么犹豫就接了,甚至主动说可以多待几天。

陆泽很欣慰,说他有上进心,有潜力。

但唐隽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需要一个离何亦远一点的地方。

自从那天他和何亦称不上愉悦的对话后,他再没给何亦发过微信。

他需要冷静思考一下。

唐隽也知道自己的思考有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何亦如果在这里,他就没办法思考了。

何亦只要站在他面前,用那种低低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他脑子里所有的逻辑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成一片。

他问什么,何亦就会凑过来吻他,用嘴唇堵住他的嘴,用手指穿进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都变得迷迷糊糊的,然后在亲吻的间隙说“现在还想问吗”。

……不想了不想了。

他倒是不讨厌接吻啦……

何亦的嘴唇很软,接吻的时候会微微偏头找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手掌会从他的后颈慢慢滑到腰上,被那样亲过之后,脑子确实是没法转的。

这怎么能怪他呢?

是,他也很喜欢,很享受……可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他才要好好想清楚。

如果他想要的只是接吻和拥抱和那些情话,那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回到何亦的公寓,按开那个他知道密码的门锁,何亦就会在沙发上等他,就会把他拉进怀里让所有问题都消失在体温里。

但恋爱不只是接吻,恋爱应该还有信任。

那天何亦不高兴,唐隽也理解,没人喜欢被怀疑,他也一样,何亦如果天天和他翻旧账,说他还喜欢黄砚,喜欢陆总,他也会很生气的。

唉,唐隽想,他其实也不是不相信何亦的,他是更不相信他自己会被喜欢。

何亦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他呢?

实在不应该啊不应该。

唉,唐隽把脚边一块小石头扔进海里,看着它砸出小小的白色浪花,然后被下一波浪吞没。

他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对着海平线发呆。

他本来是想和何亦一起来的,可……

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何亦:唐隽,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唐隽:“……”

何亦知道自己在生气,何亦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而且……说明这么多天过去了,何亦一直在等他不生气。

唐隽还想着回什么,下一条信息就又来了。

何亦:你好几天没理我了。

何亦:你要怎么原谅我?

何亦:委屈小猫jpg。

唐隽受不了了。

唐隽:我没生你气。

何亦:那你为什么不回头?

唐隽下意识地回过头,何亦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束花。

何亦:“原谅我吧?”

100

唐隽从石头上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麻,膝盖上还沾着刚才蹭到的沙粒,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

他胡乱把头发扒开,又揉了揉眼睛,他确认何亦还在,不是他的幻觉,就一步一步朝何亦走过去。

唐隽:“……我真没生你的气。”

唐隽声音裹着好几天的委屈和想念:“我就是……我喜欢你,喜欢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在海边坐了一整个很久,想了许许多多的开场白,但最后跑出来的还是他最本能的、不加修饰的真心。

他喜欢何亦,喜欢到超出了他所有的经验和能力范围,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

只能一股脑地先倒给何亦。

何亦开口道:“那我还是想和你道歉……那天是我不对。”

何亦:“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何亦:“我该好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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