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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唐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何亦温柔哄他的画面,赌局被揭穿的瞬间……温柔与残忍交织,真假对错缠绕,搅得他脑袋胀痛,心口发闷。
他分不清,从前那些温柔,到底有没有半分真的。
最后只剩一片荒芜的答案。
或许,从来都没有,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坐在酒吧里,何亦又拒绝了一个过来搭讪的男人。
对方看外表也算是他喜欢的类型,成熟斯文,看起来很精明,搭讪的方式也很有分寸,过去他不会拒绝这类示好,随口说几句轻飘飘无关痛痒的情话,打发对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现在,他连应付别人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何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唐隽,工作时想,休息时也在想。
他总会想起唐隽坐在盒子里的样子,又会想起唐隽离开时的背影,唐隽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唐隽好像回过一次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有委屈,有愤怒,有不舍,有失望,像一只被踢开的小狗,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看主人有没有追上来。
此刻何亦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忽然想起唐隽笑起来的样子,唐隽最初总是在笑,做什么都会笑,有点傻乎乎的,很单纯,也可爱。
可唐隽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笑过了。
唐隽总是哭着的,不然就是冷淡的,让他走,唐隽一点也不想见他。
何亦:“……抱歉,我想一个人待着。”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识趣地走了。
裴知秋坐在何亦对面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不太理解:“何亦,我真搞不懂你,我还以为你早就腻了呢。”
裴知秋:“你不是本来就要甩了他吗?你还担心他太黏人你甩不掉,现在他自己走了,不是更好吗?
何亦:“不好。”
裴知秋:“有什么不好的?唐隽不适合你啦,又笨又单纯的。”
何亦低头喝了口酒,不愿多说。
他也奇怪,他最初也觉得难度太低,没什么意思,但他却开始想念唐隽的单纯。
裴知秋想想也明白了:“哦,你和他们公司还有合作吧?那是挺尴尬的。”
何亦摇头:“和那个没关系。”
何亦:“……我还没说游戏结束,唐隽凭什么自己走了?”
裴知秋又看了他一会,才不敢相信地开口道:“何亦,你不会认真了吧?”
你去哪儿了?
……认真?
何亦一直认为,在感情上认真是最为愚蠢的事。
认真意味着在乎,在乎意味着把刀递到对方手里,而他从来只做握刀的人。
他周旋其中,消遣暧昧,掌控输赢,从来都是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他喜欢冷眼看着别人沉溺、纠结、痛哭、执念,他只觉得可笑又不值。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栽在一场短暂的消遣里,又怎么会对谁认真?
何亦还没想明白,裴知秋就又开口道:“我开玩笑的,何亦,你还是不甘心吧?”
何亦:“……”
何亦:“可能吧,我明天就去找唐隽。”
裴知秋:“也对,你去找他,把他哄回来,然后再甩了他,这样你的不甘心就没了,游戏也圆满了。”
……圆满了吗?
何亦垂眸凝着杯中晃动的光影,模糊的倒影映出他紧绷冷硬的眉眼,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抵触。
他只是不甘心吗?
他只是不想唐隽先提出分手吗?
仅仅是受不了自己掌控的小狗擅自逃跑吗?
他只是想看唐隽对他死缠烂打吗?想证明自己还是那个赢了游戏的人吗?
……好像都不是。
如果只是把唐隽拖回来,再用那些甜言蜜语,软硬兼施地哄好他,那是很简单。
他太了解唐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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