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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胸口的那股闷痛没有随着距离拉远消散,反而越攒越沉,堵在喉咙口,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何亦最后还是回到了家,他换鞋的时候下意识往客厅看了一眼,沙发空着,没人从上面站起来迎他。
以前唐隽住这儿的时候,不管多晚回来,客厅总留着一盏小灯,唐隽听见门响就揉着眼睛站起来,嘟囔一句“你回来了”,然后就走过来抱抱他,像小狗确认主人回家了。
那时候他觉得平常,可实际上……他也很享受那种有人在家里等他的感觉。
和唐隽同居的日子里,他总是提前完成工作,回家对他来说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那其实就是喜欢。
何亦走进书房,拉开抽屉,把那本拼好的恋爱日记拿了出来。
本子封面上还留着胶带的痕迹,一道一道的,是他用透明胶一条一条粘起来的,那天唐隽把它撕了扔了,他翻遍了垃圾桶才捡回来。
他一页一页拼,拼得歪歪扭扭,有些字都对不上,还有些碎片找不到了,可他还是拼完了,看着字里行间全是那种笨拙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何亦每次翻到这些页,手指就停在那儿,舍不得翻过去。
第一页就是唐隽画的简笔画,一只在笑着的小狗头,旁边还有个对话框,写着“和何亦在一起的第一天!”
可他当时呢?
他还想着和周游的赌局。
再往后翻,碎片越来越多,缺字的地方也多,读起来断断续续的:“今天他……说了喜欢……我好开心……”后面半页没了。
再下一页只剩一行半:“……是不是我太黏人了……何亦为……不高兴?”
整整一个本子,唐隽全都在写他。
何亦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本日记才能再写下下一页。
他原本以为,只是喜欢而已,至于吗?
现在他看着这些字,心口像被人攥住了拧,拧得他喘不上气。
……原来至于,真的至于。
何亦又拿出了他的新本子,他在网上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同款。
他试着落了一笔,写了个“今”字,笔尖顿在那儿,顿了半天。
今天……唐隽去看了演唱会。
今天唐隽看起来很开心。
今天送了唐隽回家。
今天唐隽被颜韶亲了……
今天……我没有逼唐隽。
何亦写不下去了,他原本以为这次演唱会,会是新的篇章。
新的本子,新的开始,他写第一页,唐隽写第二页。
可……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之前那个笨拙又真诚的唐隽,已经写完了和他的那本恋爱日记,一页一页,从满心欢喜写到心灰意冷,写到最后哭干了眼泪,又工工整整地合上本子,把恋爱日记留在了他身边。
但他走不出来。
何亦第二天晚上又去了酒吧。
他就是在这家店里遇到的唐隽,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喝了几杯酒,脑子有点发晕,他甚至产生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想如果一切都可以回到过去就好了。
就回到那一天,他不会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他要好好安慰唐隽,
他告诉唐隽,不用担心,黄砚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他喜欢他。
……何亦最喜欢唐隽。
想象里的画面太真切,唐隽软乎乎垂着眼,耳尖泛红,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一下,抬眼望向他……
光是在脑子里描摹这一幕,何亦心口又酸又烫,指尖不自觉收紧,酒杯轻轻一晃,琥珀色的酒液晃出一点,洒在手指上,凉得吓人。
他垂着眼,盯着杯里慢慢旋转的冰块,浑浑噩噩地出神,直到有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何亦缓慢抬眼,看清对方是周游。
他也有阵子没见过周游了,他和裴知秋他们都断了联系,他拒绝再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他不想被唐隽误会他死不悔改。
周游也变了不少,眼中没了之前的轻浮,沉稳了不少。
周游:“何亦,我可能要订婚了。”
何亦:“……恭喜。”
周游之前就说过他家里在催他结婚。
周家要的是门当户对、家世匹配的伴侣,不是随心所欲的恋爱。
周游最后还是选择订婚,想来也是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稳妥的选择,没有轰轰烈烈的心动,只是合适。
周游苦笑:“……唐隽之间和我说过,他劝我还是要选择喜欢的人……”
何亦也知道,唐隽永远理解不了没有感情的婚姻。
周游:“但我……我永远都做不到像他那么认真。”
周游也做不到为了一份喜欢,对抗所有现实,赌上自己的全部。
何亦:“嗯……唐隽是太认真了。”
所以唐隽才一直不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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