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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档,柏峥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累了?”
祁承安抬起眼看他,十分诚实地“嗯”了一声。
柏峥自然地接过祁承安手里已经空了的香槟杯,替他放到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动作熟练得不行。
这样的事他做过不少次。
因为太熟悉,所以柏峥很清楚祁承安的大少爷脾气。
你跟他硬碰硬,他能把你掀翻,你顺着他来,他又觉得没意思。
这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但柏峥一向愿意惯着他,他甚至觉得惯着祁承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隐秘的占有。
这次也不出所料,祁承安应付了不到半小时就想逃了。
“我去趟卫生间。”他随口丢下一句,也不等柏峥回应,转身就走。
柏峥的目光追了他几步,转而开始继续应付寒暄。
宴会厅的喧嚣被祁承安甩在身后,走廊里的冷气打在身上,祁承安舒了口气,觉得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其实并不想上洗手间,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找个地方抽根烟。
玻璃外海色渐深,远处停泊的游艇已经亮起灯,祁承安沿着最远处的走廊慢悠悠地往前走,手指已经摸到了烟盒的棱角,拐过转角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人。
他起初没在意,直到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小祁总?”
他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看着有点眼熟,但祁承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对这些社交场合的面孔向来不太上心,能记住的没几个。
“祁总,好久不见。”另一个人跟着打招呼,态度殷勤。
祁承安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顿住了。
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开口打招呼,连一丝笑都没露,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淡而禁欲的气质。
但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那双眼睛正隔着几步的距离,沉沉地凝视着祁承安。
祁承安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宴席的宾客名单他是没看过,但凡扫过一眼,他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人的名字划掉。
没有人会乐意前任来观摩自己的订婚宴。
更何况是一个分手分得很难堪的前任。
祁承安记忆里那个寡淡得没什么颜色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眉眼间的青涩和局促早已被岁月打磨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稳与从容,竟然让祁承安有那么一瞬间不敢认。
至于旁边最开始打招呼的那位中年男人,祁承安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好像是柏家的某个亲戚,一个医药集团的副总,正热络地介绍着,“小祁总,这位是京大医学院的孟教授,脑科领域的顶尖专家,听说你们都在京大就学过,应该有话聊。”
祁承安听着,觉得更好笑了。
他们何止有话聊,他们曾经在一张床上睡过,在深夜里接吻,在凌晨争吵,又在争吵后抱着彼此沉默,最后聊得孟屹川眼眶通红地望着祁承安,而祁承安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玩玩而已。
孟屹川当时都快要被聊碎了。
“是嘛。”祁承安转眼间就收起了错愕,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从孟屹川脸上掠过去,“原来是孟教授,久仰。”
孟教授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被故意放慢了语速,在齿间绕了一下,听得孟屹川眸色愈深。
周围两个人还在说着什么,祁承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把烟放进嘴里,摸了摸口袋,发现打火机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祁承安抬起眼,看向孟屹川,“借个火?”
孟屹川的目光顺着祁承安的动作,从他的脸上移到他左手中指上那枚订婚戒指。
戒指是柏峥刚刚亲手给祁承安戴上的,低调又正式的款式。
孟屹川的眼神暗了暗,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枚戒指,皱眉拒绝祁承安,“我不抽烟,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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