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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漏出来,在夜色中像一颗被剖开的珍珠。

柏峥订的包厢在二楼正中央,视野绝佳,从栏杆往下看,整个舞台和乐池尽收眼底。

祁承安对古典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他确实听过很多遍。

这首曲子是拉赫玛尼诺夫走出抑郁症阴影后的作品,献给让他重获新生的心理治疗师,整部作品从阴郁到辉煌,像一次漫长而艰难的自救。

但祁承安对这首曲子并没有多喜欢。

他觉得的钢琴部分简直是在琴键上跑酷,祁承安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听就在想这作曲家写这一段的时候多半也在发疯。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爱发疯的混账,对于这种同样压抑着病态灵魂的艺术本能地排斥。

但是孟屹川喜欢,孟屹川还有一张专门的cd,住在一起时祁承安一听就捂耳朵,孟屹川发现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到后来只要祁承安一无理取闹,孟屹川就翻cd出来播。

祁承安嘴里嚷嚷着,“你又来,你又来,你是不是存心想吵死我”。

孟屹川就走过去把祁承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说,“你仔细听,像不像你在跟我发脾气。”

简直是魔法对轰。

以至于后来每次听见这段协奏曲,祁承安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不是拉赫玛尼诺夫和他的心理医生,而是孟屹川那双藏了一点笑意的眼睛。

进行到后半段,祁承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祁承安微微皱眉,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低头瞥了一眼。

一条消息。

“我在一楼。a区3排18座。”

祁承安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向舞台。

又一下震动。

来自同一个人的消息。

“我进音乐厅的时候看见你去二楼了。”

舞台上的钢琴家正进行到华彩段落,十指在琴键上翻飞,音浪填满整个大厅。

祁承安眉头紧皱,仿佛孟屹川正隔着一层楼,隔隔着无数人的呼吸,像幽灵一样紧紧贴在自己的身边。

很诡异的感觉。

祁承安忽然站了起来。

柏峥抬头看他,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去趟洗手间。”祁承安俯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很快回来。”

他走出包厢,带上门,沿着铺了厚地毯的走廊往楼梯方向走,路过一面巨大的装饰镜,镜子里映出一个面色不虞的年轻男人,眉目间压着一股恼火。

祁承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去一段路,祁承安就被人抓住胳膊,拽进了楼梯间的无人死角。

厚重的消防门合上,隔绝了音乐厅里的弦乐声,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黑暗中一只手垫在祁承安后脑和墙壁之间,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压了上来。

孟屹川在吻他。

带着一股在池座里忍了整整一个乐章的狠劲。

祁承安被他亲得偏过头,一把推开他,声调都淬着火,“要死啊你,这儿这么黑。”

祁承安愤怒于孟屹川把他拽过来的地方太黑了,而非是孟屹川出现在这场音乐会的事。

孟屹川回国以后对他的种种行径,哪一件拿出来不荒唐?上次听见柏峥邀请他来了音乐会,今儿就跟过来了又算得了什么。

孟屹川大概也听出来了祁承安的意思,他被推开之后没恼,反而亲了亲祁承安的额头,随后弯了点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祁承安的肩上,声音低沉无辜,“你不是说我见不得光吗,这儿正好。又黑,又没人。”

祁承安冷哧,“你要是不乐意见不得光,就滚。”

“乐意。”孟屹川说,“你上回在我家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什么话?”

“你说做情人要有情人的自觉。你很忙。”

“所以呢?”祁承安问。

“所以我这段时间很自觉,”孟屹川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退后半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段时间我做了几台大手术,又去平港开了一个学术会议,没有去找你,也没有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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